,“你让我想一想吧。”
“好的,”那年轻人说道,他望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有点怪,我坐在一张白色椅子上,思考着。
好了,这问题是明摆着的了。我是说,很显然我是能够去古根海姆博物馆的。我可以叫辆出租车,一溜烟开到这不知东西南北的博物馆所在地,然后一整个下午去看一件件艺术展品。
或者是……我也可以买本关于古根海姆博物馆的书……而这随后的一整个下午去逛逛店,买东西。
这关键在于,人们是否真的需要实地看到艺术展品本身才算是欣赏过它了?当然是不必这般周折的。从某种角度来说,翻阅欣赏一本画册的效果要比实地奔波于许多艺术画廊之间还要好——因为那样能够更快地欣赏到更多的艺术品,了解到更多的知识。
再说,这家商场里卖的也都是些与艺术相关的商品,是吧?我是说,我这不已经了解吸收了不少有益的文化养分了吗。对,一点也没错。
我并没急冲冲走出商场。我在里面又逛了至少十分钟,看看陈放着的各种展品,体会和感受着这里的文化氛围。临离开时我买了一大本厚厚的介绍画册,准备给卢克,买了一只很时尚的大口杯给苏西,替我妈买了一些铅笔和一本月历。
好极了。现在可以放胆逛店购物了!我走到外面街上,感到一身轻松,心情十分愉悦,就像小学生突然接到通知,说学校放假一天,不用去上学一样。我顺着百老汇街走着,拐进一条支路,走过一些兜售冒牌手拎包和彩色发夹之类小商品的摊位,路边还有一个人在弹奏吉他,弹得很一般。很快我走到了一条鹅卵石小巷里,左转右拐,又逛到了另一条小巷里。小巷两边时而有陈旧但高大的红砖楼房,楼房的墙上有火灾逃生梯,巷子两边的人行道上栽着树,突然间,这儿的氛围与百老汇的相比,仿佛是回到了先前一些的年代里。你看,我肯定能习惯在这儿生活,没问题的。
哦,天哪,有商店!一家比一家耐看。一家商店里在古老的家具上挂着大幅招贴画,上面画着羽绒服。另一家商店的墙上画得像是彩云一般,墙边放着一排排绒毛面料的宴会华丽服饰,店里还到处放着一碗碗糖果。另一家商店全是黑白两色的艺术布置,像是弗雷德?阿斯泰尔弗雷德?阿斯泰尔(Fred Astaire,1899—1987):美国著名电影演员,尤以音乐舞蹈娱乐片为人们熟知。——译注电影中的场景一般。嘿,再看看这家店!
我站在路边,张口结舌地望着一个只穿着透明塑料衬衫的服装人体模型,而衬衫的口袋里还盛着一条金鱼在游动。这可真是我所见过的最最令人感到奇异的服装了。
你看——我一直心中暗暗希望能穿一件真正先锋前卫风格的衣服。我是说,天哪,买一件这种先锋前卫的衣服,带回去给大伙瞧瞧,告诉他们是在纽约索霍区买的,这有多酷!至少……我现在还是在索霍区吧?可能这儿是什么诺利塔。或是……诺霍?还是索利塔?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是在哪,但是我也不想查看地图,让别人一眼就看出我是个观光旅游者。
不管怎样,不管是在哪儿,我可不在乎。我这就进去看看。
我推开沉重的门,走进了店里,店里空荡荡的,飘来一股香烛燃烧的味道和一种陌生、低沉有回响的乐声。我走到一个放服装的围栏台前,做出一副老练的样子,用手指摸摸台上放着的衣服。天哪,这些衣服真是十分的怪诞。有条裤子有十英尺长,一件全白的衬衫装了只塑料头盔,一条裙子是用灯芯绒和报纸缝制的,这裙子还真很好看——但下雨淋湿了可怎么办?
“你好,”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衫和一条很紧身的裤子,那条裤子除了裤裆那儿是粗斜纹布的外,其余都是银色的什么面料,这样子……很……嗯,很显眼的。
“嗨,”我答道,我尽量让自己的回答显得酷些,而不去看他裤子的裤裆。
“今天玩得开心吗?”
“很好,谢谢!”
我伸手摸了摸一件黑色衬衫——又急忙松开手,我突然看见那衬衫前面装嵌着一支闪闪发亮的男性性器官模型。
“你看中了什么想试试吗?”
勇敢点,贝基。不要显得是个胆小鬼。挑选一件什么衣服吧。
“嗯……好的。这件吧!”我说着,一把抓过一件紫色的宽松衫,那宽松衫是漏斗型的领子,样子还很不错。“就这件吧。”我跟随着他来到店后屋,那儿有间用铁皮隔开的试衣室。
在我把宽松衫从衣架上取下时才发现它竟然有两只漏斗型领口。事实上,这宽松衫看上去还真有点像是我祖母有一次送给我爸作为圣诞礼物的套衫。
“对不起,”我说道,我从试衣隔断板的上方探出头来问道,“这件宽松衫有……有两只领口。”我说着又低声哈哈一笑,但那个人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仿佛我是个低能白痴似的。
“就是这样的,”他说道,“就是这种款式。”
“哦,是的!”我连忙说道,“当然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