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斯,是吧?我是在萨姆塞特郡一个叫不出名的什么地方。
车子停在一座年代悠久的米黄色建筑物外,我透过车窗好奇地往里张望。这么说,这就是座修道院了。它外表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就像座学校,或是座很大的乡间农舍。我暗暗思忖,不知道是否值得进去一看。这时,我看见了让我略微惊诧的东西。一个活生生的修女。她在修道院里走过,穿着黑色的披袍,戴着头巾,几乎是遮住了全身上下所有部位。一个活生生的修女,穿戴着她平时的服饰。她神情平静自然,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出租车。这真像是在荒芜的沙漠中孤独地旅行!
我下了出租车,付了车钱,缓缓向那扇沉重的大门走去,心里有点发慌,忐忑不安。这时,有位年长的妇女也在从门口走进去,看来她很熟悉这地方——我跟随着她,沿着一条走廊来到一座小教堂。
走进这修道院,我顿时感受到一种肃穆、神圣,几乎是身处天堂般的庄严气氛。可能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那种圣灵气息,也可能是教堂的乐器声,但我显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语的心灵震撼。
“谢谢您,嬷嬷,”那位年迈妇女对一位修女说道,她随即走到小教堂的前面。我站住了脚步,仍然有点被这肃穆的气氛给震慑住。
嬷嬷。啊。
丽贝卡嬷嬷。
那些穿着黑色披袍,飘来飘去的可爱小精灵中的一个,自始至终有着洁白清澈、纯净无瑕的修女肤色。
丽贝卡嬷嬷,圣……
“你有点神情恍惚,亲爱的,”一位修女在我身后说道,我猛然惊醒过来,“你是否想看看本院那著名的贝文登胜迹?”
“噢,”我支吾答道,“嗯……当然啰。我就是来看这胜迹的。”
“请这边走,”她向前指了指,我略为犹豫地向小教堂门前走去,心里想着到门前最好能一目了然看个明白这贝文登胜迹究竟是什么。可能是尊雕像?也许是……一幅挂毯?
我走到了前面那位年迈妇女的身后,看见她微微抬着头在仰望一大片镶着彩色图案玻璃的窗子。我得说,这些彩色玻璃窗确实非常漂亮。我是说,瞧瞧那中间一大块蓝色玻璃,这色彩多么艳丽!
“这贝文登胜迹,”那位年迈妇女说道,“真是无与伦比,是吧?”
“啊,”我敬畏地小心透着气,随着她的目光向上瞧去,“真是太美了。”
这景象确实令人感叹。天啊,多么绚丽,真是无可争议的艺术精品。当人们看到真正的艺术杰作时,这扑面而来的震撼力是无法抵抗的。我还不是个内行呢。
“多么绚丽的色彩。”我喃喃说道。
“看那细部的笔触,”那妇人说道,她双手紧握着举在胸前,“真是无与伦比。”
“无与伦比。”我附和着说道。
我刚要伸手指向那彩窗上的彩虹,那是我认为最为漂亮的部位,却突然发现那位年迈妇人与我注视的并不是同一件东西。她在望着一块涂有一些颜料的木板,而我到那时为止就根本没注意到有这么一块木板。
我马上偷偷地转移视线——一阵失望之情涌上心头。难道这就是贝文登胜迹?这么一块灰蒙蒙的木板!
“这种维多利亚年代的垃圾,”那位年迈妇人突然用愤慨的口吻说道,“简直就是亵渎!那条彩虹!你难道不感到恶心?”她挥手指了指我刚才还想赞美的那条彩虹,让我不禁猛喘了口气。
“我知道,”我说道,“它是令人很震惊,对吗?肯定是的……你看——我想它是有点儿离题……”
我急忙往后退,以免再与她谈论下去。我顺着长凳侧边的小道溜跶着,心里也不知道这随后再去看些什么。这时,我看到墙角处有扇门通往一个附属的小礼拜堂。
精神庇护所。门上贴着这么一块小木牌。静坐、祈祷、获知天主福音。
我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里面坐着一位年迈的嬷嬷,她坐在一张扶手椅里,在做着什么刺绣针线活。她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而我则拘谨地对她回以一笑,迈步走进了这小礼拜堂。
我在一张黑黝黝的长凳上坐下,极力不让长凳发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吱嘎声,我仿佛陷在一种敬畏情绪之中,张口结舌,无言可语。这真是种奇妙的感觉,四周一片寂静平和——我心静如水,虔诚恭谦,我又怯生生地对那嬷嬷微微一笑,她放下手中的针绣活,看了我一眼,仿佛在等着我开口说话。
“我真的很喜欢你们院里的那些蜡烛,”我悄声说道,语气十分虔诚,“是从哈比泰特商店买的吗?”
“不是,”那嬷嬷说道,她仿佛听了我的提问略微有点吃惊,“我想不是的。”
“哦,是么。”
我微微打了个呵欠——在这浓重的乡间氛围中我还有点昏昏欲睡——在这同时,我发现自己有只指甲略微有点缺口。我悄悄拉开随身小包,取出指甲锉,缓缓锉着指甲的缺口。那位嬷嬷抬头望了我一眼,我对她歉意地微微一笑,指了指我的指甲(我没发出一点声响,因为我可不愿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