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的事,就大声说:
quot;我昨天夜里呆的那个地方你们根本就没办法去,那里原先是个湖,后来干涸了,四面八方都没有路通到它那里。那里还住了个老头子,昨天夜里我就和他呆在一起,他用钓鱼竿从一个很深的小池塘钓上鱼来给我吃,鱼汤可鲜呢!你们想想,我昨天一早就出去了,什么都没吃,要不是那些鱼,我现在还不饿死了?quot;
阿韦说到这里得意起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母亲撇下他只是小事一桩,他用不着害怕。
quot;谁要是敢同我去冒险的,我帮他去请求老三,只要他肯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不过这事不能告诉家里。quot;他又说。
大家都沉默了,一个个不知不觉地往后退,退出一个比先前大得多的圈子,阿韦仍在圈子的中心。阿韦觉得这些人都在警惕地望着他,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他们的态度令他又气又恨。
他不想再理小孩们了,他要回家去看看。他来到家门口,看见门上挂着一把其大无比的铜锁,窗户全都从里面闩得死死的。他试着用走廊上的凳子砸了几下门,那门纹丝不动。看来母亲真的出远门了。阿韦在房门口坐了下来,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的事。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他到哪里去吃饭呢?他一想这事肠鸣音就响了起来。他绝望地抬起头,看见小孩们全都不见踪影了,而平时,他们一般都在屋前打弹子。有几个大人从屋里走出来,视线从阿韦身上扫过,就仿佛他是一件东西似的,他们一声不响地从他面前走过去了。他想到菜地里的那些小南瓜,毫无疑问他可以弄来煮着吃,可是它们才有拳头大,解决不了多大问题。他也打起了偷窃的主意,但家家的门都关得紧紧的,到哪里去偷呢?当小正的妈妈一边往脸上抹着香油一边走过去时,他终于鼓起勇气叫了一声:
quot;吴阿姨!quot;
他的声音在发抖。
吴阿姨回过头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地说:
quot;阿韦,这两天可不要去找我家小正玩啊,他发烧了,我担心他会死……你想想看,这种事有多可怕。你妈走了吧?走了好,走了好。quot;
她边说边走远了。阿韦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惊奇得嘴都合不拢了。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呆坐了,他得赶紧想办法。
他往坡上菜地里走去。远远地他就看见他家的菜地变了样,走到面前一看,那几棵苦瓜藤已经不见了,原来栽苦瓜的地方修了一个小水泥池,池子里用水养了一些蚂蟥,看了令人毛骨悚然。
quot;阿韦啊,你要像我一样学会忍饥挨饿才对。quot;
说话的是老三,他不知什么时候跟着阿韦到菜地里来了。老三在水池边上蹲下来,将一只手插进水里。阿韦连忙别转了头,他不敢看。过了一会儿他才将那只手拿出来,举在空中,阿韦听见他在说:
quot;它们吃饱了就会出来的。quot;
小孩们都在坡下面玩耍,发出喧闹声。阿韦想,自己同他们不会再在一起玩耍了。他怨恨老三。将手举在空中的老三脸上越来越苍白了,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忽然,他将自己的手掌狠狠地拍了几下,阿韦看见几条吸饱了血的、圆滚滚的蚂蟥滚进水池。这一刻阿韦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老三虚弱地站起身,似乎是垂头丧气地迈动脚步,阿韦也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吴阿姨正在坡下教训那些小孩,她的声音很大,肆无忌惮。阿韦听见她不断说起quot;二流子quot;这三个字,看见她的手一挥一挥的,好像要打人。
老三走到他惯常坐的那个树墩坐了下来。阿韦问他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吃的东西,他回答:quot;看着办吧。quot;然后他就不言不语了,做出一副正在思考问题的样子。阿韦于绝望中记起了阿花家的厨房,他和阿花在她家厨房里偷过她妈妈的蜂蜜吃。那是一间很特殊的厨房,同她家的住房隔开一点,搭在前面的一堵围墙下面。
阿韦偷偷钻进那间厨房时,阿花正好在里头。阿花一把将门闩好,将一块冰冷的东西塞进阿韦嘴里:
quot;昨天剩下的烙饼,快吃!quot;她在黑暗里小声说。
他狼吞虎咽起来。听见阿花在说,要是被家里人知道,她可要被打死了;她现在之所以冒这个险,是因为她也想同阿韦,同老三一起出走,走了就不再回来,死在外面。她的慷慨激昂把阿韦吓了一大跳,他觉得她一定是有些地方误会了他和老三,所以他就一声不响。吃了一个饼阿韦觉得舒服多了,腿子也不发软了。阿花在案板下面弄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阿韦问她做什么,她说弄老鼠药。阿韦惦记着老三,就去开门,却被阿花一把扯了回来,阿花比他个子高,力气大,阿韦被她钳住动弹不得。相持了好一会儿,阿花忽然猛地一推,阿韦的背重重地撞在那张破门上头,门闩脱出,他倒在外头的地上。
他爬起来时看见老三站在不远的地方观察他。阿韦想起老三刚刚卖了那些藕,身上有钱,却不肯请他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