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于方圆几百里,给那些庄稼人送去他们需要的技术,从不敢有半点懈怠。他的刻板虔诚的工作态度对于远蒲老师来说也是个谜,那些个西红柿,西瓜,还有水稻对于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在他的摆弄之下,他们家院子里的葡萄长得像鸽子蛋一样大,可是小正和远蒲老师都不爱吃,因为心里害怕啊。然而夜里时常quot;不在quot;的远文却是个极为实在的人。远蒲老师记得他从小就是个实干家,不爱说话,却指苫睢R蛭猓柙谑朗焙敛?犹豫地将他送到了农艺学校。
小正终于鼓起勇气向爷爷承认:飞机模型已被他破坏了。他回到家里时,看见那些甲壳虫全部从长颈瓶里消失了,心里就慌了。想来想去,只有马上向爷爷报告,他担心会出大乱子。爷爷坐在油灯下,竖起一个指头,要小正不要再往下说了。
quot;你听!quot;远蒲老师对小正说。
小正听见屋里有昆虫翅膀扇动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但到底是什么昆虫却一点都看不见。他站起来想寻找一下,爷爷又将油灯吹灭了。一片黑暗中只听见满屋子全是那种声音。爷爷叫他不要乱动,因为这种甲壳虫的杀伤力是很大的。
quot;一件开始了的工作,怎能半途停下呢?quot;爷爷反反复复地说这句话。
小正感到脸颊被飞虫的翅膀弄得痒痒的,可又不敢去搔。就这样不知熬了多久,门quot;吱呀quot;一声开了,远文进来了,手里提着马灯。远文一进来,昆虫就消失了,既看不见,也听不到了。
远文一边将马灯放到桌子上一边低声咕噜着,小正听见他似乎是在说外面下雨了,虫子才会往屋里飞。他放好灯又转身出去了。
quot;他啊,谁也别想知道他的心事!quot;爷爷大声说。
小正想,莫非爷爷怀疑那些甲壳虫是爹爹放出来的?爹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虽然灯一亮,虫子就不见了,但是小正觉得那些虫子一定潜伏在屋里的某个地方,小正对这些杀伤力很大的虫子感到很害怕。突然小正听见外屋一阵乱响,他要起身去看,爷爷按住了他。爷爷先拧灭了马灯,然后捉住他的手,嘴里含糊地说道:quot;跟我来。quot;
小正跟爷爷摸到外面房里之后,就看窗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辨认,发现原来放在屋当中的庞然大物已经不见了,而爷爷,正跪在地上摸索。
quot;这是机身!quot;他敲着一块木板,刺耳地说。quot;远文啊,呸!quot;
他的声音里头有种古怪的辛酸。小正心里泛起无限的怜悯,他也不由自主地跪下去,哭着说:
quot;爷爷啊,爷爷啊,我再也不……quot;
quot;傻孩子,再也不怎么啦?你找到机翼了吗?quot;
小正就递给爷爷那块长东西,爷爷立刻就站起来了。他似乎在黑暗中摸到了几样工具,在对机翼进行某种改造。他在老虎钳上夹东西,锉东西,看都不用看。小正经历了这一系列折腾之后感到无比的疲惫,他往长椅上一倒就入睡了。但是很快又被吵醒了,因为爷爷在装配模型时弄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小正一睁眼就看见那大家伙又立在屋当中了。接着爷爷就将他抱到睡房里去了。
后来过了好久小正还在想这些个问题:那天夜里爹爹真的砸烂过飞机模型吗?他和爷爷之间有仇吗?那些个甲壳虫又到哪里去了呢?
远蒲老师的身体近来渐渐消瘦下去了,野草和树叶却使得他体内的精力更为饱满。在家里,他仍然对儿子远文感到不放心,这是因为远文从不完全向他表露心迹。他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到处跑,白天基本不在家,但远蒲老师仍能感到他是深深地渗透于自己的内心的,这从他捣毁他的飞机模型的举动就可以看出来。多年以前他妈妈将他送到农艺学校去时,大概对他寄予了某种隐秘的希望。
小正用砂纸打磨着那只还未安装的机翼。刚才,他从机身的窗洞里看进去,发现那只长颈瓶又好端端地放在里头了,他甚至还看见了那些甲壳虫,他觉得爷爷像个魔术师一样。打磨了一阵,他将耳朵贴上去,竟然听见里头嗡嗡嗡地响,如同发电机在遥远的处所发动。再去听模型的其他部位,也是那种声音。小正感到自己的头发晕,他又不安心工作了。这是一件没有底的工作,他干到哪天才算完呢?本来机翼已经完工了,但现在上面被砸出几个缺口,又要修理。爹爹一大早就出去了,爹爹走后爷爷才来安排小正的工作,还要他尽快地将破损处修理得quot;完好如新quot;。爷爷就好像要瞒着爹爹做这些事一样。
那个叫袁一的学生又来了,爷爷和他站在门口说话,然后,他就像一条狗一样追随爷爷向外走去。小正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袁一的背后有尾巴。会不会是那天晚上看花了眼呢?这几天袁一天天来,每次来都拿着一个长颈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昆虫。他将昆虫倒在桌子上,昆虫就满屋子飞。这时爷爷就将窗子和门都打开,让虫子全飞到外面去。他俩这种奇怪的举动让小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