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的。这一次的伤口恶化在我额头上留下了很大的疤。
阿娥是在第十天到来的,刚好是我战胜了炎症高烧的那一天。女孩的脸白得像纸,一溜就到了床前,口里一迭声地说:quot;抱歉,抱歉。quot;她凑着我的耳朵小声问我是否有人在我病中来骚扰。我就说了老女人的事。
quot;她是弄错了人吧?quot;
quot;不会吧,我看这事是父亲的主意。quot;她神情恍惚地说。
quot;你睡在玻璃柜里也是你父亲的安排吧?quot;我怨恨地讥讽她。
quot;!不要乱说嘛,现在我们俩已变成一根藤上的瓜了。就因为你闯到我家里去,事情才变成了这样。quot;
她这样一说,我的气全消了。我想坐起来同她握握手,可是窗户上有几个脑袋闪了一闪,他们是街上的孩子。接着我又听见那些大人们在指桑骂槐了。我打了一个冷噤,将双手缩回被子里。我看见阿娥如同遭了霜打的菜秧,她身上那件外套像要将她细瘦的肩头压坏似的,她一脸痛苦。
quot;我要回去了,这里的空气我受不了。quot;她声音微弱地说。
她还没出门我就闭上了眼。那一天余下的时间我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她来干什么呢?是她父亲派她来的吗?我越想越不安。接着我又想到阿娥的处境,又觉得她绝不是她父亲的帮凶,而是被她父亲掌握的工具。我对她的看法总在两极之间摇摆着。
我在养伤的日子里暗暗地在心里制定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谁都不能告诉,妈妈也不能。伤一好我就跑了出去,我不理睬那些孩子们,独自一个向前跑。奇怪的是这一来,大家都驻足向我张望,就像看呆了一样。我心里又有点得意洋洋,步子迈得更高,好像胯下骑了一匹马。我跑呀跑的,跑到了山脚下,我抱住那棵大松树时才猛然醒悟:我跑过头了。那边街上的孩子们大呼小叫的声音顺风隐约传来,使我陡生一种平和的幻觉。我回转身往阿娥家里跑,在快到她家的那道围墙的前面我停下了,我看见阿娥正好病恹恹地坐在屋前。
quot;阿娥--阿娥!quot;我轻轻地唤她,手里捏着一把汗。
阿娥的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小跑步朝我过来了。
quot;你怎么竟敢又到这里来,不想活了么?quot;她低声地、严肃地说。
quot;阿娥,我是来邀你的,我们跑吧,翻过这座山,到我舅舅家里去,他会收留我们。我这位舅舅,从不大惊小怪。我们跑吧!quot;
阿娥出乎意料地没有表示反对,甚至显出很神往的表情,口里念叨着:quot;山那边--山那边,好主意,我还从未到过山那边呢!哈,你这小鬼!quot;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在我头上拍了一下,重又陷入了幻想。
quot;还等什么,跑呀,跑!quot;
我牵着阿娥跑了几步,她就甩开我独自飞奔了。原来她根本没病,她跑得同我一样快,甚至还要快,我第一次看见她脸上泛起了红晕,红得像两朵花,汗珠从她鼻尖冒了出来。真是奇迹啊。我们又到了那棵松树底下,这就要准备爬山了。我还是有点儿担心。
quot;阿娥,你真的愿意抛开父亲吗?quot;我问。
阿娥笑了起来,说我太啰嗦,还说父亲是抛不开的,一个人怎么能没有父亲呢?quot;你也抛不开你父亲。quot;她补充道。
quot;那你还跟我走?quot;
quot;我跟你走,是因为这很有意思。你这个小萝卜,我们走吧。quot;
我虽然有点沮丧,但毕竟和阿娥在一处了,我把她骗出来了,那个老混蛋不知道要怎样伤心呢。我们开始爬山,阿娥兴致比我还高,不断向我打听舅舅的事,我把我知道的差不多全告诉她了,她还不满足,纠缠一些细节不放。
简直是一眨眼工夫,我们就翻过了那座小山。风呼呼地吹着树林,青色的屋顶像在林海间浮动的老乌龟。
我和阿娥都累得躺在木沙发上面喘气。舅舅和舅妈都是特大的块头,像两座房子一样在我们眼前移来移去的。我从下往上盯着他们,忍不住要笑。
quot;阿娥到底从老魔王手里逃出来了啊。quot;舅舅的声音在胸腔里嗡嗡地响起。
后来我坐起来告诉舅舅,我们要在他家里长住了,因为阿娥再也不能忍受她原先的生活。阿娥根本没有病,是那个老混蛋让她过着非人的生活。至于说到我母亲,她一定会同意的,她自己也常常和我开玩笑,说要把我送到舅舅家去住。我说这些给舅舅听的时候,阿娥就在一旁踢我的脚,说我quot;瞎说quot;。
quot;阿娥自己是怎样个打算呢?quot;
舅妈一边问一边将阿娥一把拢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肥胖的大腿上,那地方就像一只大沙发。她的这一举动搞得阿娥有点受宠若惊。
quot;我没有打算,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