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试一下。quot;男人在她背后说，quot;下半夜我睡得真沉，只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我老在梦里担心着贼来偷东西，才挣扎着醒了过来。quot;
这时隔壁男人那狭长的背脊出现了，他正聚精会神地用足尖在地上戳出一个洞来，他的帽檐下面的一只耳朵上有一个肉瘤，随着他的身子一抖一抖的。虚汝华的内心出现一块很大的空白。
quot;要不要洒些杀虫剂呀？这种花的香味是特别能引诱虫子的。quot;老况用指关节敲打着床沿，打出四五个隔夜的蚕豆嗝。
傍晚，虚汝华正弯着腰在厨房洒杀虫剂，有人从窗外扔进来一个小纸团，展开来一看，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两句不可思议的话：
请不要窥视人家的私生活，因为这是一种目中无人的行为，比直接的干涉更霸道。
她从窗眼里望出去，看见婆婆从拐角处一颠一颠地向他们家走过来了。
quot;你们这里像个猪圈。quot;婆婆硬邦邦地立在屋当中，眼珠贼溜溜地转来转去，鼻孔里哼哼着。
quot;最近我又找到了一个治疗神经衰弱的验方。quot;老况挤出一个吓人的笑脸，quot;妈妈，我发觉天蓝色有理想的疗效。quot;
quot;这种雷雨天，你们还敢开收音机！quot;她拍着巴掌嚷嚷道，quot;我有个邻居，在打雷的当儿开收音机，一下就被雷劈成了两段！你们总要干些不寻常的事来炫耀自己！quot;说完她就跨过去quot;砰quot;地一声关了收音机，口里用力地、痛恨地啐着，摇摇摆摆出了门。
妈妈一走，老况就兴高采烈地喊：quot;汝华！汝华！quot;虚汝华正在将杀虫剂洒到灶底下。
quot;你干吗不答应？quot;老况有点愠怒的表情。
quot;啊--quot;她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脸上显出恍惚的微笑，quot;我一点儿也没听到--你在叫我吗？我以为是婆婆在房里嚷嚷呢！你和她的声音这么相像，我简直分不出。quot;
quot;妈妈老是生我们的气，妈妈已经走了。quot;他哭丧着脸回答，情绪一下子低落得那么厉害。quot;她完全有道理，我们太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了。quot;
她还在说梦话似的：quot;时常你在院子里讲话，我就以为是婆婆来了……我的耳朵恐怕要出毛病了。比如今天，我就一点没想到你在屋里，我以为婆婆一个人在那边提高了嗓子自言自语呢。quot;
quot;街上的老鞋匠耳朵里长出了桂花，香得不得了，quot;他再一次试着提起精神来，quot;我下班回来时看见人们将他的门都挤破了。quot;他挨着她伸出一只手臂，做出想要搂住她的姿势。
quot;这种杀虫剂真厉害，quot;她簌簌地发抖，牙齿磕响着，quot;我好像中毒了。quot;
他立刻缩回手臂，怕传染似的和她隔开一点。quot;你的体质太虚弱了。quot;他干巴巴地咽下一口唾沫。
一朵大白花飘落在窗台上，在幽暗中活生生地抖动着。
他是在沟里捡到那只小麻雀的。看来它是刚刚学飞，跌落到沟里去的。他将湿淋淋的小东西放到桌子上，稚嫩的心脏还在胸膛里搏动。他将它翻过来，拨过去，心不在焉地敲着，一直看着它咽了气。
quot;煞有介事！quot;听见慕兰在背后说。
quot;煞有介事！quot;十五岁的女儿也俨然地说，大概还伸出咬秃了指甲的手指指指戳戳。
quot;有些人真不可理解，quot;慕兰换了一种腔调，quot;你注意到了没有？隔壁在后面搭了一个棚子，大概是想养花？真是异想天开！我和他们作了八年邻居了，怎么也猜不透他们心里想些什么。我认为那女的特别阴险。每次她从我们窗前走过，总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样子，连脚步声也没有！人怎么能没有脚步声呢？既是一个人，就该有一定的重量，不然算是怎么回事？我真担心她是不是会突然冲到我们房里来行凶。楮树的花香弄得人心神不定……quot;
更善无找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将死雀放进去，然后用两粒饭粘牢，在口子上quot;啪啪啪quot;地拍了几下。
quot;我出去一下。quot;他大声说，将装着死雀的信袋放进衣袋里。
他绕到隔壁的厨房外面，蹲下来，将装着死雀的信袋从窗口用力掷进去，然后猫着腰溜回了自己家里。
隔壁的女人忽然quot;哦--quot;地惊叹了一声，好像是在对她男人讲话，声音从板壁的缝里传了过来，很飘忽，很不真实：
quot;……那时我们常常坐在草地上玩丢手绢。太阳刚刚落山，草地还很热，碰巧还能捉到螳螂呢。我时常出其不意地扔出一只死老鼠！去年热天有一只蟋蟀在床脚叫了整整三天三夜，我猜它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