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时候我就在你的住处附近,”他说,“我去了富勒姆路,时髦的富勒姆。”
“好极了。”我心不在焉地说。
“如今那可是时尚地带,对吧?我太太看到了一篇关于它的文章。到处是打扮入时的女郎,靠信托基金生活。”
“我想是这样的。”我面无表情。
“那就是为什么我们称你为……”他大笑着说,“‘办公室里的时髦女郎’的原因。”
时髦女郎?他到底在说什么?
“是的。”我朝他笑笑。毕竟,他是老板。他可以称我任何他……
天哪,等一下,等一等。菲利普不会以为我很有钱吧?他不会以为我也有什么信托基金或其他什么可笑的投资吧?
“丽贝卡,”克莱尔从她的电话上抬起头,“这有电话找你,一个叫塔欣的。”
菲利普咧嘴一笑,似乎在说:“还有什么呢?”然后从容不迫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我沮丧地盯着他的背影。这全部都错了。如果菲利普认为我还有秘密收入,他永远都不会给我加薪的。
到底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贝基。”克莱尔意味深长地指着嘟嘟作响的电话说。
“噢,”我说,“我知道了,好的。”我拿起电话,说:“嗨,我是丽贝卡?布卢姆伍德。”
“贝基,”电话里传来塔欣那清晰而尖细的声音。他听起来相当紧张,好像酝酿要打这个电话很久了。或许的确如此。“听到你的声音真高兴。你知道,我一直很想念你。”
“真的吗?”我一点儿也不买他的账。我是说,我知道他是苏西的表哥,知道一切,但坦白地说——
“我……我非常想有更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他说,“我可以请你吃晚饭吗?”
哦,天哪!对此我该怎么说?这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请求。我的意思,他并不是说:“你能跟我上床吗?”或是“我可以吻你吗?”如果我不答应去吃晚饭,就无异于是在说:“你让人无法忍受,我甚至不愿意和你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两个小时的饭。”
事实是,我不能这么说,不是吗?而且苏西这些日子对我很好,如果我拒绝她亲爱的塔欣,她会非常失望的。
“我想可以吧。”我尽量让自己听上去不是太兴奋——也许我应该干脆说明白:“我不喜欢你。”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是说不出口。其实,仅仅是和他一块儿去吃个晚饭,是件很容易的事。能糟到哪儿去呢?
而且,无论如何,我不是非得去。我可以临时打电话取消,这很容易的!
“我会一直在伦敦待到星期天。”塔欣说。
“那我们就定星期六晚上吧!”我轻快地说,“就在你离开之前。”
“7点?”
“8点如何?”我提议。
“行!”他说,“8点钟。”然后他挂断了电话,连约会的地点也没说。但是既然我不是真的想去见他,这也无所谓。我放下电话,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又开始打文章。
“对多数人来说,最佳选择是咨询一个独立的财经顾问,他会就您的实际养老金需求提出建议并推荐合适的种类。今年市场上新的种类有……”我停了一下,伸手去拿了一本宣传册。什么时候的宣传册都行。“阳光保险‘晚年’退休计划,这个计划……”
“喂,那个家伙约你出去呀?”克莱尔?爱德华兹问。
“是啊。的确。”我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暗自觉得一阵开心。因为克莱尔并不知道塔欣长什么样子,不是吗?她大概以为塔欣长得非常帅气,又风趣幽默。“我们星期六晚上出去。”我若无其事对她笑了笑,又接着打字。
“哦,不错,”她一边说,一边啪地拉断了缠着一捆信件的橡皮筋。“你知道吗,前几天卢克?布兰登还在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