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战场quot;的演习,在德国乡间碰上坦克车队大举进攻。如果你问我,我是觉得没什么意义。那种战争早就已经过时了,就像西班牙船队发射短程加农炮,或是美国骑兵队马上驰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上级完全不提谁应该是假想敌,不过我们都知道是俄国人,这就更荒谬,毕竟俄国现在应该是盟友,而不是敌人。即使不是这样,现在俄国的坦克数量也没以前多,就算他们真得在西伯利亚某处的兵工厂制造坦克车好了,现在对付坦克车的战术也应该是空袭,或是步兵团的装甲机械师,而不是步兵了。不过我懂什么?对吧?而且这次演习的天气烂透了,演习刚开始,就有强烈冷锋从极圈南下,真是冷到破纪录,又是雪、又是冻雨,还有冰雹,加上将近九十公里的风速,让我想到拿破仑的军队从莫斯科败战撤军的惨况。天气冷到我眉毛结霜,呼吸疼痛;一不小心,手指还会黏在枪管上。一旦手指冻在枪管上,要拔开真的是痛不欲生,我的指尖就这样损失了好几块皮。不过后来学乖了,在结冻泥地上行军的时候,我总是包住脸、尽量把手放在枪托上,试着在假装对抗敌军的时候,不要冻成雕像。
这样持续了十天。队上弟兄一半冻伤、另一半失温。等演习结束回到基地,我这一小队只剩下三四个人,其它全进了医院,连我也不例外。整个演习大概是我从军以来干过最荒谬愚蠢的事。这可算得上不同凡响,毕竟我为山姆大叔和第一步兵师干过的蠢事数不清。到后来,指挥官亲自到每个病房,夸赞大家成功达成任务。我实在很想跟他说,学习现代战略技巧应该更有意义,或者至少演习之前要记得看气象。不过我最后只是行军礼响应他的夸奖而已。
后来几个月,我都在基地里无所事事。当然三不五时会有武器或导航训练课,有时候我也会跟大伙进城喝啤酒,不过我多半是花时间练举重、跑步,或在拳击场上狠狠修理东尼。
演习的灾难过后,德国的春天不像我想的这么糟,雪融了以后开始开花,天气也变暖了。当然,不是真的多暖和,不过温度总是在冰点以上,也就够我们大伙穿上短裤,在外面玩飞盘或打垒球。等六月终于到了,我发现自己焦虑地等着回北卡。这时候莎文娜已经毕业了,正在暑修准备攻读硕士,所以我计划跑一趟教堂丘,这样我们就有美好的两个星期可以在一起;我回维明顿看爸爸,莎文娜也计划跟我一起去。我发现自己既紧张又兴奋,还有点怕。
对,我们是常常通信、讲电话;是,第一次满月的晚上,我真的走出去看月圆,莎文娜在信里告诉我她也这样做。不过距离上次见面将近一年,我实在不知道最后面对面时,她会有什么反应。下飞机那一刻就冲过来抱住我?还是比较拘谨,只是在我脸上亲一下?我们是会轻松进入对话,还是别扭地闲扯天气?我不知道,夜里我躺在床上,想象一千个不同的画面。
东尼知道我的心情,不过也知道最好不要大肆张扬。快到休假的某一天,他走过来拍我一下。quot;快见到她了吧,准备好没?quot; quot;大概吧。quot; 他欠揍地笑。quot;回家路上不要忘了买几瓶龙舌兰。quot; 我扮了个鬼脸,东尼大笑。
quot;不要紧张,一切都会很顺利。老兄,这小妞很爱你。就看在你有多爱她的份上,她不爱你都不行。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