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有好处,我当然就同意了,只不过刘七叮嘱我说,不许跟任何人提起王绍义。首长,这次我连刘七也供出来了,可得宽大处理我。”……
夜。山村黝黑,屋宇隐没在黑森森的树林中。繁星冷月,不时有几声凄厉的犬吠声随夜风飘来。
一辆警车驶进六合村。在万籁俱寂的子夜里,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显得十分瘆人。在一间茅草屋里,几位公安人员用电筒光照亮了一个从被窝里拉出来的人。他的脸吓得惨白如纸,一双惊慌的眼睛惊觑着突然围在他身边的崔大栋、小穆等人,惊骇地问道:“你们……这是……”
“刘七,别装蒜了!”崔大栋一把抓住他的双手,被小穆用一只闪亮的钢铐“咔”地一声锁住了。
“同志,我真是冤枉呀!天大的冤枉啊。我刘七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庄稼人,从来不干伤天害理的事,说我替王绍义销赃,这真是无中生有啊,我刘七怎么会知道王绍义藏在哪里呢?”根据田广山的供词,公安机关很快在六合村将盗陵案从犯刘七逮捕。出乎云一彪、崔大栋等人意料之外的是,在最初几次对刘七的审讯中,他不但装出一副老实相,而且对他替王绍义变卖陵中赃物一事百般否认。
云一彪冷峻的眼睛盯住色厉内荏的刘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言不发。
“刘七,莫非你甘心为王绍义效力,已经到了不怕死的愚蠢地步了吗?”面对着这张无法撬开的嘴巴,崔大栋气得怒火升腾,恨不得一拳打在刘七的头上。但是,在云一彪那严厉目光的注视之下,崔大栋还是理智地平复了他的激愤与冲动。
“刘七!你说了吧!事到如今,纸是无论如何也包不住火了。你不是到盘山的寺庙里几次找我,拜托我去天津的熟人那里把王绍义的宝贝兑成现金吗?为什么你到现在反而不承认了?”当对刘七的审讯到了胶着状态时,万般无奈的云一彪只好让田广山与刘七面对面对质。
刘七矢口否认:“不不,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王绍义,更没有到盘山上的寺庙里去求你变卖过什么东西。你,你不许血口喷人!”
田广山见刘七宁死不供,也不顾自己的犯人身份,冲上来指着刘七说:“刘七!你这个不讲道理的东西,王绍义究竟给了你多大的好处?事到如今,你竟然连去盘山找我的事情,也不肯承认了?”
“呸!”刘七双手抱头,被田广山质问得哑口无言,索性赌气地朝田广山愤愤地狠唾一口。
云一彪很清楚,刘七一定是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已经在内心构筑了一道坚固的心理防线,绝不会轻易放弃对公安人员的抵抗。既然如此,审讯强攻已没有意义,云一彪决定将刘七独自监禁在看守所的小囚室里,对他采取“冷冻”措施。
1950年7月10日,河北省遵化县马兰峪,作为清东陵区中最大的古代墓葬群之一的康熙皇帝景陵,忽然聚集起了人的海洋。早在1946年2月,这里就曾经公开枪毙了李树清、郭正、纪新、刘恩、穆树轩和贾正国等六名盗陵主犯。如今,遵化县公安局将在景陵大石碑前公开处决另外两名罪犯,一个是盗掘清东陵的主犯杨芝草,另一个人是前文已经提及的国民党军统特务、当年为了协助特务头子马汉三、戴笠,千方百计潜回他岳父所住的裕大村多次刺探我军情报,并向军统特务机关提供攻击我冀东区党委、行署“炮弹”的张树庭。
罪犯张树庭在解放前曾做过职业特工人员。马兰峪清东陵特大盗案发生后,张树庭不仅来到解放区刺探我军情报,为敌伪报纸提供攻击中共的“炮弹”,协助马汉三、郑恩普在唐山附近逮捕盗掘清东陵的首犯黄金仲。而且,在1948年全国解放前夕,张树庭又秘密潜入马兰峪一带,继续对我解放区的军事情报进行刺探。该年的6月6日,当张树庭预先侦知我中共冀东行署将要在马兰峪的同治皇帝陵区内(惠陵)召开一次有六百余群众参加的大会时,立刻用电台向北平发报。当日上午,国民党空军根据张树庭提供的情报,准时派出两架轰炸机,飞至惠陵上空。飞机从千余米高空俯冲下来,朝惠陵内的人群进行疯狂的低空扫射。顿时,枪声砰砰叭叭地爆响,血流成河,死尸横陈。当场被飞机上的机枪扫射致死的有二十几人……
1949年,当北京天安门城楼前响起了激越昂扬的《义勇军进行曲》的雄浑旋律时,自知罪恶深重的国民党军统特务张树庭感觉到,他在解放后的北京已经无法藏匿,于是在走投无路的困窘情势下,化名更姓,偷偷地潜伏在河北省遵化县五区的刘备寨里。不久,张树庭即被周围的群众识破,并举报到公安机关。
云一彪在将军统特务张树庭由刘备寨被逮捕归案以后,参与了整个审讯过程。其中有如下的对话:
问:来马兰峪做什么事?
张:来的目的是为了调查解放区的情况。
问:曾调查了什么情况?
张:因为马兰峪东陵被盗,我便立即返京报告了郑恩普,郑又让我再了解盗陵情况,后又返京告知郑恩普说:清东陵为共产党冀东军区司令员邵子甫所盗。
问:是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