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胡来!你去马伸桥?莫非就不要脑袋了吗?!”
王茂道:“我怎么是胡来呢?难道让那些景陵里弄来的值钱东西,都变成废铜烂铁吗?不去卖掉换钱,当初又何必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掘皇陵呢?”
王绍义道:“我又何尝不想将宝贝兑成钱花呢?我们爷们盗陵,冒的是杀头的罪,自然是为了发一笔大财的。不过,现在就去马伸桥出手,很可能是自投罗网。”
王茂吃了一惊:“怎么是自投罗网?莫非天津来的商人有假吗?”
王绍义说:“老客是真是假,咱且不去说他。我是担心云一彪会不会利用天津老客来马伸桥收购皇陵珍宝的机会,在‘悦来客栈’的附近暗中布哨,坐等我们上钩。在这种时候,咱爷们非要多加小心才行呀。所以,宁肯暂时不出手,也千万不能冒这个风险!”
王茂顶撞地说:“爹,你也是胆子太小,怎么被云一彪吓成这种样子呢?千万不可草木皆兵,我就不相信他姓云的能抓住咱们!……”
王绍义见王茂执意要去马伸桥冒险,气得他将桌子拍得砰砰作响,说:“胡说!如果你真的不听我的话,敢去马伸桥找那个老客换钱花,老子将来就打断你的腿!”
王茂见王绍义坚决反对他到马伸桥去,情知无法辩解,更无法劝说王绍义改变主意,就诡秘地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道:“爹,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其实,我怎么敢去自投罗网呢?云一彪就是不在马伸桥暗中布哨,我也是不敢乱闯的!你只管放心好了!”
可是,王绍义根本不知道,他的儿子王茂求财心切,已暗下决心非去马伸桥不可。他敷衍了王绍义后,就偷偷与二弟王慎商量。王茂说:“咱爹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他是被吓怕了。其实马伸桥的小集上一直很太平,那个天津珠宝商人既然来到镇上收集民间的宝贝,一定有很多人前去找他。如果当真有什么人在那里埋伏,岂不早就会听说有人被公安逮捕了吗?”
王慎见哥哥说得头头是道,也深以为然地颔首说:“哥哥说得有理。天津、北平不是常有些珠宝商到马伸桥去拣便宜吗?为什么这一回偏偏就有公安局的人在那里设下暗哨呢?再说,咱们从景陵里盗来那么多金银财宝,如果不找商人兑换成钞票,可就成了没有用的破铜烂铁。”
王茂大喜,说:“还是老弟通晓情理!如果今天能将那些宝贝换成钱花,就不该等到明天。后天恰好就是大集,我打算尽快就去马伸桥,先拿上几样宝贝碰碰运气,如果当真卖得出去,价钱又合理,下次咱哥俩就一同前去,如何?”
王慎应允道:“如此最好!不过大哥,我也和你一道到马伸桥闯一趟,我们先少带几样不显眼的东西,试着变卖一些,如果当真那里没有公安局的探子,也好让咱爹与咱一同把东西拿到马伸桥出手!只盼大哥行事时,务须小心才是!”
“好,那我们一道去就是!”王茂与弟弟王慎商议已定。
第二天大清早的时候,王茂拣带了几样并不太值钱的珠宝玉器,偷偷地出了家门。他溜出了黄松峪不久,就沿着山林间一条小路,直朝马伸桥镇子上奔来。王慎也带着部分珠宝,预先等候在半山间的密林中。在晨雾朦胧的时候,哥俩在山路间会合,而后相携上路,趟过一条秋雨泥泞的山路,向马伸桥小镇方向走来。
日上三竿之时,兄弟俩来到距马伸桥一里的地方。此时马伸桥的集市已开,各路赶集的村民络绎不绝地向马伸桥汇聚而来。王茂和王慎两弟兄在半山坡的松树林里,可以远远翘望到小集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为慎重起见,王茂让王慎在小镇外边的树林子里等候着,独自一人背着个褡裢向马伸桥走来。
王茂走进嘈杂的街上集市后,很快就找到了路边那家“悦来客栈”。虽然王茂对王绍义的严厉训斥与劝阻不以为然,但是当他真的来到“悦来客栈”门前的时候,一颗紧张的心还是悬了起来。究竟会不会有蓟县公安局秘密派出的便衣人员在此埋伏守候呢?王茂在接近“悦来客栈”之前,除了仔细观察左右,认定没有便衣跟踪之外,还对可能发生的突然情况以及应付的办法,在内心中做了周密的安排。
现在,王茂远远地望着“悦来客栈”的门厅之内,静悄悄的并无任何反常迹象。“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一切都很平静,哪有什么暗探和便衣呢!王茂的胆量渐渐大了起来,暗暗在心里冷笑,觉得“悦来客栈”根本不像爹所预料的那样可怕!
“掌柜的,请问从天津卫来的老客在哪儿?!”鬼头鬼脑的王茂蹑手蹑脚地闪进账房来。那客栈的掌柜忽然看见从街门外闪进一个背着褡裢的陌生山民,上下打量了一下,朝客栈的楼上高声喊道:“王老板,今天是好日子,有主雇上门来喽!”
客栈掌柜满面堆笑接待着王茂。就在掌柜的忙着为王茂拿烟倒茶的时候,只听“咚咚咚”一阵楼梯响。那王茂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屁股刚刚在椅子上落座又腾地弹了起来,两只手惶恐不安地紧紧抱住那个沉甸甸的褡裢不放。他抬起头来一看,只见从楼梯上奔下一个人来。哪里是什么老客,而是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