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喝酒,为首的那个人我有些眼熟,小时候就在附近见过,后来才想起来,他就是从前在这一带挺有名的胡匪头目马福田!”
“胡说。”云一彪厉声叫道,“马福田早在1928年就被谭温江部下打死了!……”
“云局长,哎,您说得对!”那疤脸人说,“我从前也是早就听说马福田被打死了!还有人说当年见过他的尸首呢!可是说归说,见归见呀!百闻不如一见,我可以以人头担保,我看得清清楚楚,这伙土匪领头人的不是别人,就是他奶奶的马福田!他就是烧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
云一彪说:“好,就算马福田他还活着。那么你被拉进景陵以后都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振振有词地继续他的谈话:“云局长,你说马福田他们在陵里干什么?他们是挖撬康熙爷的景陵呢!他奶奶的,绑我去干啥?原来是要我进地宫去,替他们用斧头把死人的棺材劈开!我当然不干,马福田非逼着我干!他还说,如果我不干的话,就让小土匪们将我剥了皮,点天灯!天呐,吓得我快没魂了……”
“我问你,那股土匪有多少人?!”云一彪打断那人。
“哎呀,这个嘛……”那人对这个问题似乎猝不及防,翻了翻眼睛说,“大概……我想总有一二百人吧!”
“您那脸和头发是怎么搞的?”
“您听我说呀,云局长。”那人喋喋不休地说道,“当时,我只得听从马福田这个老惯匪的吩咐。我被几个小土匪拉下了地宫,又给我一把斧头,让我劈棺材!人到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呢?我被逼无柰,只好抡起斧子劈。哪知康熙爷的棺材里有个暗机关,喷出火来,将我的一只眼睛活活烧瞎了!唉,面皮和头发也烧坏了,奶奶的,疼得我死去活来在地上打滚。可是马福田那伙土匪根本就不理睬我,他们守在棺材前抢走了金银财宝呀!我的命好苦啊!”
云一彪说:“我想知道的是盗开景陵以后,那些被你说成土匪的人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人道:“我来报告的就是这个呀!云局长,你听我说,马福田这伙土匪洗劫了地宫里那六口棺材以后,又将匪徒们集中到隆恩殿里去分赃。在天亮以后,他们就忙不迭地朝他们的老巢盘山方向逃跑了!”
云一虎双眉紧锁。那人的话无懈可击,有时间有地点,还有盗陵头目的姓名,而且人数也与他们所掌握的情况一致。特别在所说的土匪们逃跑的方向——盘山,确实是一个令人可信的地方。盘山是蓟县西北部偌大一片林海深山,有“京东第一山”之称。那里虽然山峰嵯峨,密林幽深,景致秀丽,但是却很少有人进山。所以,神秘莫测的盘山地区很有可能在战争期间隐匿大股或小股的散兵流匪!如果惯匪马福田在1928年与孙、谭的军队火拼时侥幸生存的话,隐匿在盘山为匪也不无可能。云一彪想到这里,不禁自问:莫非前一阶段在马兰峪一带的侦察方向真的发生偏差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哪村的人?”云一彪问。
“我叫关增会,是裕大村的人!”
云一彪在裕大村走访的时候确实没见到这个人,但仍然狐疑未消,说:“关增会,既然你是被土匪马福田逼着劈棺材的,你又为什么在景陵被盗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一直不向我们报案呢?”
“云局长,哎,这话是我正要说的,可让您给问着喽!”关增会披着行署公安局副局长俞枫给他的那件棉大衣,绘声绘色地说道:“为啥到现在才来报案呢?那是因为我关增会没有分身之术啊!你不知我到底受了多少的苦!自从那天夜里被马福田那股土匪逮住以后,我始终没得自由呀!马福田盗了景陵以后,为防止我在事后向政府报告,就将我押到盘山去了。”
云一彪问:“关增会,你说说,马福田的匪股藏在盘山的什么地方?”
关增会一怔,但他很快就又坦然自若,煞有介事地说道:“他们藏在哪里?我怎么说得清呢?盘山大得很哟。马福田他们有时藏在挂月峰,有时藏在九华峰、自来峰和舞剑峰!我决心逃跑,怎奈马福田那龟儿子看得太紧,我无法逃脱。直到前几天的一个夜里,我趁着看守我的土匪睡大觉,才偷偷地从挂月峰半腰的山洞里逃下来!这不,我回裕大村以后,当天夜里就冒大雪来找公安局的同志嘛!”
“关同志,你报告的情况太重要了。”许久不说话的俞枫对关增会说道:“如果我们现在派兵上山进剿,你能找到马福田那股匪徒隐藏的地点吗?”
“哎呀,这个……”刚才还振振有词、高谈阔论的关增会,忽听让他带路进山去逮捕盗掘景陵的土匪,不知为什么忽然变得吞吞吐吐。就在这时,关增会看见了云一彪向他投来的怀疑目光,立刻拍胸叫道:“没说的!进山去逮马福田,只要有你们公安局的人,我怕什么?豁出去了,我给你们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