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懂我的意思吗?……”
“哦?淑铮,如此说来,我又错了吗?”云一彪两条浓黑的剑眉在眉心间凝聚拢来,妻子的话在他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当初他与她结识在冀东的一个小村子,那时的沈淑铮是位利用地道与日本鬼子进行巧妙周旋的女民兵队长,机敏聪颖,做事干练利落。他们走到一起以后,总是相互帮助着共同进步,面对困难更是共同面对。此时,云一彪向妻子描述了他在会议中的发言与领导的看法……
在入夜后的会议上,云一彪对顶头上司俞枫副局长的意见提出了反驳。“我并不认为喂牲口老人所提供的线索是望风捕影的,相反,他所说的情况恰恰非常重要。您所怀疑的是,喂牲口的老人既然说那个半夜里带民兵去景陵的人是八区的干部,那么,他就应该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可是我认为,老人不肯说出名字,并不代表他不认识那个干部!”云一彪不说话则已,一旦开口就一针见血:“其实,那位老人很可能当时已经认出八区的干部是谁,只是他不敢说出来,担心受到打击报复罢了。如果只是因为老人没有说出八区干部的名字,就断定他的话不可靠,那显然过于主观!”
云一彪如此尖锐直率的发言,使他手下的队员以及对他十分熟悉的黎亚夫都颇感意外。此时的俞枫副局长面庞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云一彪继续谈他对案情的认识:“关于敌工部长黄金仲,我们目前还仅仅是怀疑。但是这种怀疑是有根据的。不久前,黄金仲弟弟在西沟村举行了婚宴,有人亲耳听到黄金仲与八区小队长张森公开谈论盗掘清东陵的话题。黄金仲到底是否参与了景陵盗案,现在还不能断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赞成盗陵,而且还公开为盗陵的人找理论根据。他说皇帝是大地主,所以皇帝的陵墓不该保存。这样的话至少可以说明黄金仲具备参与盗陵的思想基础!”云一彪发言时,全场鸦雀无声,与会者无比认真倾听。他继续说:“此外,从小分队的摸底调查中,也发现了其他人的可疑情况,包括八区的副区长李树清和裕大村的副村长贾正国。这一切迹象都表明,从我们内部着眼盗案的调查是由一定道理的。”
“你不应该在案件没破以前就画框子,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复杂性,我劝你不要太机械,太保守!”俞枫再也听不下去了,忽然将云一彪的话茬儿打断说:“你们找到确切的证据才是关键,侦破东陵盗案这样的大案是要以事实说话的!”
“同志们,当侦破陷入困境的时候,出现两种不同的意见完全是正常的。”黎亚夫制止了火药味十足的争论,说:“发生在马兰峪的特大盗陵案件仍然需要大量的侦察工作。一彪同志和他的小分队得到的线索不容忽视。可是,俞枫同志近日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根据这封信所提供的线索看来,盗陵人很可能是一伙十恶不赦的土匪!”
“有这样的情况?”陈树基和国如剑等人愕然一惊。黄健说:“不是在案发初期就否定了附近有大股的土匪吗?会不会有人故意扰乱我们的视线?”
云一彪对黎亚夫的话很震惊,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行署公安副局长俞枫为什么在会议一开始就对他们的侦察方向提出疑问。沉吟半响,他才冷静下来说:“俞局长,那封匿名揭发信可以让我们看一看吗?……”
“当然要让你们看的。”俞枫不希望与他的下级在研讨案情时形成僵局。他打开皮包,将一封折叠得皱巴巴的信交给了云一彪。
信在云一彪和侦察员手中传阅着。写信的人文化水平应该不高,遣词造句并不流利,只写下寥寥几句话:
俞局长:
我向您揭发一个秘密,盗景陵的人根本不在咱马兰峪,有人看见是马福田的一伙土匪,他们就藏在距蓟县不远的地方……
信的下端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邮戮来自蓟县邮局。从这封匿名信上可以看出,写信人就在马兰峪,却在蓟县将信投出。这是为什么呢?云一彪狐疑地蹙紧了眉宇。他感到这封匿名信来得蹊跷,当场就说道:“这封匿名信很可能是声东击西,特别是在我们的小分队发现了一些内部异己分子作案的线索后,它的突然出现更值得怀疑!”
俞枫冷冷地一笑说:“仅仅是因为信中所揭发的问题与你们小分队的侦察方向不一致就值得怀疑吗?……
云一彪郑重地说:“当然不是。请俞局长工认真分析一这封信,可以发现有很多疑点。首先是写信人的动机,如果他当真是希望我们尽快破案,而不是转移视线,那么,我们小分队和邵司令的军队就在马兰峪,写信人为什么不直接找我们揭发,却要舍近求远呢?”
“这……”俞枫语塞。
云一彪的话使陈树基、黄健、国如剑和崔大栋等人精神一振。
黎亚夫说:“这确实是个疑点。俞枫同志,我因事必须连夜赶回行署,你可以留下来和同志们研究下一步侦察盗陵案的方案!犯罪分子很可能采取声东击西的手段来干扰破坏我们的破案工作!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
沈淑铮静静地听完丈夫介绍的情况,微微地眯缝着眼睛,凝神沉思了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