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谁敢不听,老子开枪了。”
经受不住珠宝的诱惑、脑袋发热的盗陵者们,忽见王绍义动了肝火,将枪口对谁他们,立刻收敛了,慌忙后退。就连王绍义的两个儿子也不敢拂逆乃父,恋恋不舍地将抢在手里的金龙、珠串、银樽、金碟、玉爵等物,送回棺材里去。只有田广山还不为所动,自恃在以斧劈棺时被火烧,有功于人,所以仍然弓着腰在楠木棺材前悉心地寻觅着那只垂涎已久的九龙杯。
“姓田的,我操你的祖宗!你凭什么敢不听我王某人的号令?”王绍义怒从心起,一脚飞去,恰好踢在田广山的屁股上,踢得他“哎哟”一声扑倒在地上。关增会见王绍义的眼睛红了,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急忙捂住左眼闪到一边去。
“王绍义,你不愧是土匪出身,心太狠了!”因为劈棺材而遭火烧的田广山,没想到王绍义如此心狠,将他踢翻在地,痛得他骨断筋折般疼痛。他扑在地上连声发出凄厉的惨叫和愤懑的怒骂。
“老子的手黑!不论是谁,胆敢抢东西我就崩了他!”王绍义脸色铁青,只因踢倒了田广山,才吓退了企图趁着混乱捷足先登的人们。盗陵者们十分清楚王绍义的匪性与霸道,深知如果惹恼了他,非但得不到棺中珍宝,甚至还有被他当场击毙的危险,都吓得俯首帖耳,纷纷说:“一切都听你王绍义的,我们再也不乱动就是了!”
“你们都听着,我王绍义当胡子出身不假,可是咱生来最讲‘义气’两个字!”王绍义将两支德牌撸子牢牢地握在手中,凶煞的双眼环顾众人,粗嘎地说:“大家跟着我和黄金仲来挖东陵,谁都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非豁出命来不行!既是如此,弟兄们就不要动手来抢。我已经说过,将来俺要论功行赏!现在地宫里的六口棺材只劈开一口,还有五口没有打开。怎么办?依我看弟兄们不如一齐动手,等咱们把六口棺材全都劈开后,再把棺中的宝贝都运到隆恩殿里去,大家伙到那里再分,如何?”
“行!”盗陵者们情知无法与王绍义相拗,又都深知土匪出身的王绍义手毒心狠,都一叠声地附和道:“就听你王绍义的!……”
“那好吧!现在地宫里还有四个皇后和一位贵妃娘娘的楠木棺材没有打开,”王绍义俨然像个山大王一般,双手握着枪,伫立在幽幽的火光里。他指着基座上与康熙并列的五口棺椁,对齐刷刷站了一排的人们叫道:“听我王绍义的指挥和号令,每五个人对付一口棺材,大家千万别怕那棺材里有什么机关,只要多加些小心,是根本奈何不得咱们的。”
立刻,地宫里人影幢幢。火把熊熊,黑鸦鸦的人群在王绍义的指挥调动下,化整为零,将五口棺材团团围住。利斧挥动。响起了一阵“呯呯叭叭”的劈棺响声……
拂晓时分,雨云四合。
不久,远方的天空渐渐透出一抹熹微,照亮了景陵的方城殿阁,照亮了隆恩殿内盘龙藻井下方悬挂着的一方“隆恩浩荡”的鎏金匾额。
经过了三天四夜的紧张折腾,盗陵者们终于将景陵地宫里六口楠木棺椁中的稀世珍宝,统统搜刮抢掠殆尽,只将六具化成白骨的尸体丢在空空的棺材里。
现在,那些历经了百年沧桑的稀世国宝、旷古奇珍均已重见天日,一堆堆地陈放在隆恩殿那张紫檀木香案前面的青石地面上。金光灿烂的皇陵之宝闪动着诱人的光辉。那些在景陵地宫里苦熬苦干了三天四夜的盗陵者们,都黑鸦鸦地集聚在宽大的隆恩殿里。往日空荡荡的大殿,如今被人们拥塞得密密层层,水泄不通。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投向香案前面那一堆堆璀璨的瑰宝之上。这些宝物有:
天鹅绒鎏金朝冠一顶;
金冠珠顶一座,上嵌大正珠顶、东珠各15粒;
勒苏草拆经缨冠一只,嵌镶银珠20颗;
各种玉及镶钻石、宝石镏子35件;
镀金点翠上带红宝石的连环四对;
玉镂田瓜盅一只;
百褶金龙一只;
金累丝镶嵌色珠石九凤钿一顶;
各色玉佩条环38只;
玉、镶珠挑杆8枝;
金珐琅盅碟2件;
镀金银奠池5件;
镀金银中碗7只;
镀金银爵盏10个;
龙形翡翠饰物一个;
黄杨木镂雕八仙过海盆景一尊;
九龙玉杯一只;
……
黄金仲那张马型长脸上挂着威严的冷笑,面颊上密麻麻的黑麻点里也已溢满无法掩饰的笑意。他的腰间挎着一只装有驳壳枪的木匣子,显得神色凛然而威风。
王绍义依然是惯匪的模样,双手卡在腰间。那两支在地宫里显示着神威的德牌撸子枪,一支掖在腰带上,另一支则攥在手里。王绍义面对着那些金光灿烂、诱人胃口的棺中珠宝,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得意与自负。今天盗掘景陵的成功,恰好圆了他二十多年前的美梦。但是,自己将如何从这批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中获得更大的实惠呢?这正是王绍义此时为之忧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