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之下,我们更应该适应新的斗争。国民党以正统自居,目前趁日寇投降之机,正在时时准备侵占我们解放区。马兰峪的清东陵将来究竟能落到谁的手里也很难说,与其将来陵里的宝贝让国民党挖去,不如咱们带着穷哥们挖出来自己享用。郭助理,有黄部长和我在这里,你还怕什么呢?”
黄金仲又饮了一盅酒,揩揩唇边的酒珠说:“郭正,干不干随你。不过我黄金仲有话要说清,以免你将来暗自后悔。现在日本鬼子投降了,咱们这些经过八年抗战的干部,也该享享清福,得点实惠了!我黄某人为啥支持挖皇陵?那是因为咱穷哥们太穷,没办法!郭正,我看你就别装假正经了,你那个心眼我还猜不出吗?依我看,你放下你那个公安助理的臭架子,咱们大家合伙一块干吧!”
“不,不行啊!”郭正被黄金仲一顿训,加上李树清和王绍义两人在旁敲边鼓,当初迟迟疑疑跟随王绍义进景陵时的戒备警惕之心,已经倏然不见了。他接过李树清递来的酒杯,但却没有喝,有些犹豫地对黄金仲说:“黄部长,决不是我郭正不给你面子。其实,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这些年来咱共产党的干部实在是太苦了,可是盗陵究竟是个大事,我这次为啥到景陵来?那是因为介儒区长接到有人盗挖景陵的报告,所以才指派我带着民兵到陵上来抓人,我,我又怎么向他交代呢?”
“介区长吗?哈,我当是谁呢?郭正,你怕他什么呢?只要我黄金仲发话,他介儒也要听我的命令。”黄金仲见郭正已经有所软化,更下定决心将前来景陵兴师问罪的郭正彻底俘虏过来。黄金仲当初就是用软硬兼施的手段将八区的副区长李树清拉入这次行动的。如今,黄金仲借助酒力,将桌案“叭”地一拍,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冲郭正吼了起来。他骂道:“郭正,你敢到这里来抓人?我问你,你凭什么抓人?那些四里八村的穷哥们挖的是皇陵,犯了哪家的王法?郭正,你应该首先站稳阶级立场,你身为共产党的干部,不站在贫苦老百姓的立场上,却去百般维护封建皇帝和大地主阶级的利益,请问你的阶级觉悟跑到哪儿去了?你说,你为什么抓人?!”
“什么?你说我没有站稳阶级立场?天呐,我是受介区长的指派来的,我听区长的话还有错吗?”郭正没有想到黄金仲张口就给他往头上扣大帽子,吓得脸色煞白,惊恐万状地辩解说:“黄部长,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这里。我也更没有想到盗陵还有这么多道理,我现在很后悔我不该来……可是,我既然是奉介区长的指示来抓盗陵罪犯的,又怎么好一下子反过来去支持那些盗掘古墓的人呢?”
“郭正,你别再装假正经了!你何止应该支持?依我看你来得正好!你本来早就该是咱们一伙的嘛!”黄金仲嘿嘿一笑,又饮干了一盅酒,危言耸听地说道:“皇上是什么呀!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迷信呢?我说你的阶级立场有问题,就是因为你是非不分。共产党现在正在北方搞的土地革命,就是在政治上反对一切反动的封建势力。他们的总代表是什么?就是罪恶的地主阶级。景陵和马兰峪周围所有的那些皇陵,都是最大、最反动的地主阶级的代表——皇帝的墓。郭正,既然皇帝是大地主,那么他们剥削人就是最厉害的,所以我才对乡亲们多次说:皇帝的陵墓就是不应该保留,咱们非要毁掉它不可!”
郭正呆呆地望着高谈阔论、振振有词的黄金仲。他的一席话显然已经使本来就很惧怕黄金仲的郭正心生动摇。郭正怔怔地呆了一阵,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对对!还是黄部长的政策水平高,从前我还以为清东陵的古代建筑是文物,应当加以保护。现在经你这么一说,我才认识到对待清东陵也有个阶级立场的问题。依黄部长的话,马兰峪周围的十几座皇家陵墓,确是封建反动的大地主阶级的墓。他们在生前吸百姓的血,死后又极尽奢侈铺张,用那么多的钱去为自己造墓,也当真不该保留。我当初真的糊涂,为什么没有认清陵墓里的皇帝和嫔妃们的反动本质呢?”
“这就对了!郭正,你的脑瓜子果然灵,遇事一点就透,将来应该好地提拔重用你,政治上很有前途!”黄金仲虽然已经喝得醉眼乜斜,可是说起话来还是能打动郭正的心,“共产党现在要打破旧世界,推翻和打倒的正是马兰峪皇陵里的那些封建亡灵。从前,反动的大清政府派有守陵兵,后来日本又派关东军来到马兰峪建立清东陵管理处。现在日本鬼子被咱们打垮了,莫非共产党还能像日本人当年那样,在马兰峪为皇帝皇妃的亡灵当看守吗?郭正,你说,你方才到底是个什么阶级立场?”
“我当然不能站在反动的立场。”郭正被黄金仲这番劈头盖脸的教训,弄得晕头转向。他已经对自己初来景陵时的立场发生了根本的怀疑与动摇。他讷讷地说:“可是我来时,介区长却告诉我说,清东陵是古迹,任何人都不能毁掉它。他说如果当真有人盗掘陵墓是要绳之以法的……”
黄金仲将一盅酒举起来,“咕噜”一声将酒喝下,将桌子一拍说:“马兰峪的陵墓当然是应该保护的。我和介区长在保护文物这一点上并没有什么分歧。郭正,你听清我的话,我现在主张的并不是把马兰峪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