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小屋里,伏在枕头上嘤嘤地悲泣着。她哭她的亲妈死得早,如今落到这性情古怪的驼子老爹手里,连恋爱的自由也没有。
“珍儿,你休要哭闹,你该知道爹的心!”高驼子虽然在盛怒之下将女儿劈头盖脑地臭骂了一顿,但看见独生女儿在家里哭得悲悲切切,想起她亲妈死得早,心不由得软了下来。高驼子劝道:“古来就讲女大当嫁,当爹的自然也知道,早晚有将你嫁出去的一天。可是,我说啥也不准你嫁给黄金仲,为啥?你一朵鲜花无论如何也不能插在他那牛粪上呀!”
高珍儿哭得泪珠婆娑,苦苦相求说:“爹,我知道你讨厌黄金仲那一脸黑麻子,可那也不能怪他呀!脸上的麻点是生天花落下的,只要他能待我好,我情愿不计较人长得丑!再说,您也不该嫌他家穷。我相中黄金仲,就是因为他有见识,有胆量,有头脑,迟早有一天会发达的!”
“胡说,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没出息的孩子!”高驼子气得浑身发抖,跳着脚破口大骂高珍儿:“呸,亏你说得出口,我就不信他姓黄的日后能有什么出息?老实告诉你,我不是讨厌黄金仲那脸大麻子,也不是嫌弃他家里穷!我是相不中黄金仲的人品。他在村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时常勾引良家妇女,做尽了偷鸡摸狗的混帐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不想你嫁给黄金仲,是怕你将来跟了这种人会吃苦受罪!”
高珍儿见高驼子骂不绝口,情知无法劝转,伏在枕头上越发哭个没完……
月上柳梢头。
又一个温馨的夏夜,西沟村万籁寂静。村边一条潺潺流动的清澈小河边,倒映着一对亲昵依偎的青年男女的身影。远方蛙声如鼓,近处绿柳迎风。在河边那片绿茸茸的草地上,黄金仲正与痴情的高珍儿告别。第二天一清早,黄金仲就将告别生他养他的西沟村,到数十里外的华北采金公司的汤泉金矿去当护矿警察了。
“珍儿,你要知道,我这次到汤泉金矿去当矿警,可就是为了你呀!”黄金仲将含情脉脉的高珍儿揽在怀里,手托她的粉腮,动情地说道:“在咱们西沟村里,你是一朵可望不可及的花!我有心想摘下这朵花,可是你爹他不肯。为啥?还不是因为我黄金仲没本事吗?我已经看出了你爹的心思,要想名正言顺地娶你为妻,靠在村里锄锄地、放放牲口是没指望的。我到金矿上当官差,腰包里有了钱,就不愁得不到你!”
“金仲哥,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放心大胆地闯吧!”高珍儿紧紧地倒在黄金仲宽坦的怀里,一边任他肆意轻薄,一边说道:“我这一辈子最看重男人的胆识心性,一个男人如果没有胆量就做不成大事情。金仲哥,你到外边闯吧,我在家里等着你。海枯石烂,我的心……”
黄金仲的一张大嘴吻住了高珍儿倾吐衷肠的樱桃小嘴,两个走火入魔的男女忘乎所以,在草滩上放肆地滚了起来……
“珍儿!珍儿!我的珍儿,你在哪里?”就在黄金仲和高珍儿忘乎所以的时候,蓦然间听到西沟村内传来高驼子那声嘶力竭的叫喊声。高驼子愈来愈近的叫喊声吓醒了草地上一对偷情男女的好梦。黄金仲惊恐万状,从草地上霍地跳起,也顾不上穿好衣裤,就手忙脚乱地趟过那条没膝深的小河,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河对岸的一片香瓜地里,倏然间不见了踪影。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高驼子手攥着一支打狗棒气喘吁吁地跑到河边时,早已不见了他急于想逮到的黄金仲,草地上只有被他的气势吓瘫了的高珍儿,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发抖。
“姓黄的,我操你八辈祖宗!”看到高珍儿这副狼狈的模样,高驼子早已明白方才草地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举着打狗棒劈头朝高珍儿打来,可猛听到宝贝闺女凄惨求饶的哭声,心里登时又软了,终究没舍得打。但是高驼子心头的火气并没有消,他挥动着手里的那根打狗棒,张口大骂了好一阵。见已找不到黄金仲,头脑才渐渐变得冷静下来。粗中有细的高驼子情知这样大吵大嚷地骂下去,非但不能损及黄金仲一根毫毛,还会毁掉女儿的名誉,她终究是个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呀!
高驼子将哭哭啼啼的高珍儿揪回家里,不打也不吵,独自一人只是坐在炕头上不住地抽旱烟。天明的时候,高驼子已经悟出了一个道理:为了不让高珍儿落到黄金仲的手里,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给她寻一个主儿!
秋天来到了西沟村。黄金仲从汤泉金矿回到了已经离开三个月的老家。此时,已经当上矿警的黄金仲再也不是以前的穷酸相,一套黑色的警察服使满脸麻子的黄金仲神气百倍。为了能让从前一贯厌恶他的高驼子见到自己现在的模样,那天中午,黄金仲特意穿着黑色矿警服在高家门前的村街上兜了几个圈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架势。
“呸!”高驼子隔窗远远地望见换上了警装的黄金仲,特意叮嘱女儿说:“这小子心里一汪坏水,你可千万不准出去!”
由于高驼子的严密监视,高珍儿纵然有一百个心思想飞出去与黄金仲幽会,也难以实现。果然不出高驼子所料,只隔了一日,黄金仲托的媒人就主动上门提亲了。从前穷得丁当响的黄金仲,此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