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树木。在这边,有人用木板装修舢板船;在那边,有人把船底朝天翻过来,填塞隙缝和涂上油、在那边,又有人按照哥萨克的习惯,用一束束长长的芦苇把它缚在别的舢板船的侧舷上,以免这些船被怒涛所吞没;在那边,远远的地方,又有人沿岸燃起许多篝火,在铜锅里熬煮涂般用的树脂。年老有经验的人指导着年轻人的呵责声和劳动时的喊声,响逾了周围:整个生气蓬勃的河岸一带动荡起来了,活跃起来了。
这时候一只大渡船开始靠岸了。站在船头的一群人离得远,远的就在挥手示意,这是一些穿着破破烂烂的长褂的夹克,不整齐的。许多人除了衬衫一件和口衔短烟斗一根之外,一无所有,说明他们刚刚逃过了一场什么灾难、否则就是饮酒非乐到这种地步,把身上所有的东西全赌光了。一个矮小精悍、阔肩膀二十来岁的哥萨克从他们中间走出来,站到前边。他比所有的人都起劲地喊着,挥着手,可是在工人们的敲击声和喊声里,他的活一点也不能被人听见。
quot;干什么来的?quot;当渡般转过来靠岸的时候,团长问道。
所有的工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儿、举起斧头和凿子,不再敲凿下去了,只是期待地望着。
quot;遭了灾难了啊!quot;那个矮小精悍的哥萨克从渡船上喊。
quot;什么灾难?quot;
一能允许我说几句话吗,查波罗什的老乡们?quot;
quot;说吧!quot;
quot;要不然,还是召开一次大会吧?quot;
quot;说吧,我们都在这儿。quot;
岸上的人都挤作一堆。
quot;你们难道一点也没有听见哥萨克统帅统辖的领土上发生的事情吗?quot;
quot;怎么回事?quot;一个支营队长说。
quot;咦,瞧你说的!还问怎么回事?鞑靼人大概用浆糊把你们的耳朵给糊住了,所以你们什么也没听见。quot;
quot;你说,那边发生了什么事?quot;
quot;提起那边发生的事情,那是你们出生以来,受过洗礼以来,从来还没有见过的!quot;
quot;你倒是告诉我们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狗养的!quot;群众中间有一个人显然再也忍耐不住了,喊了起来。
quot;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神圣的教堂现在已经不属于咱们所有了。quot;
quot;怎么不属于我们所有了?quot;
quot;现在教堂都典押给犹太人了。要是预付钱给犹太人,那么弥撒也做不成。——你在说些什么?quot;
quot;并且,狗犹太要是不用他不洁净的手在神圣的乳渣糕上做个记号,那么乳渣糕是不能拿去奉祀的。quot;
quot;他撒谎,弟兄们,不洁净的犹太人在神圣的乳渣糕上做记号是不可能的事!quot;
quot;听着啊!……我还没有说完哩:还有天主教憎侣们现在都坐了双轮马车在乌克兰全境满处乱跑。坐坐马车,这还不算什么糟糕,糟糕的是他们不用马,却干脆用正教的基督徒来驾车。听着啊!我还没有说完:据说,犹太女人已经把牧师的法衣拿去缝裙子穿了。这就是在乌克兰发生的事情。老乡们,可是你们却坐在这儿查波罗什地区尽是喝呀,玩呀,八成是鞑靼人把你们吓坏了,你们的眼睛和耳朵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你们一点也不知道世上发生了些什么事情。quot;
quot;住嘴,住嘴!quot;团长打断说,在这之前他一直象所有的查波罗什人一样屹立着,把眼睛俯视在地上,查波罗什人逢到重大的事件,绝不会立刻情不自禁地发作起来,却总是沉默自持,同时在沉静中积聚起雷霆万钧的愤怒的力量。quot;住嘴,我也要说一句话。你们是怎么的啦,--是魔鬼把你们的爸爸给揍了吗:——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难道你们没有马刀?你们怎么能容忍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quot;
quot;咦,倒说是我们情愿容忍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你们倒来试试,要知道,光是波兰人就有五万,并且不必隐瞒:我们自己人中间还有许多狗,已经改宗他们的信仰了。quot;
quot;你们的统帅,你们的联队长们做了些什么?quot;
quot;联队长们所遭遇的事情,上帝保佑不要叫我们任何一个人遇上吧。quot;
quot;怎么啦?quot;
quot;是这样的:统帅在一只铜牛里被炸过。现在永眠在华沙了,联队长们的手和头被送到市集上去示众了。这就是联队长们所遭遇的事情!quot;
整个人群激动起来了。起初,沿岸一带顷刻间被那种暴风雨前的沉默所笼罩着,后来忽然掀起了一片谈话声,岸上所有的人都纷纷议论起来。
quot;什么!基督教的教堂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