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面前。在神圣的俄罗斯,一切都传染上了模仿的习惯,每个人都喜欢装模作祥,扮做上司的样子。苍至据说有一个九品文官,当派他到一个小小的办事处当主任的时候,他立刻给自己隔开一个单间,管它叫quot;主任室quot;,在门口派了一些穿红领子绣花边的制服的戏院查票员似的人,他们握着房门的把手,给每一个来访的人开门,虽然在这间quot;主任室quot;里只能勉强放下一张普通的写字桌。要人的态度和气派是显赫而威严的,但却是过份张扬的。他的制度的主要基础就是严厉,quot;严厉,严厉,第三个还是严厉,quot;他常常这样说,并且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总要意味深长地望一下听他说话的对方的脸。虽然这样做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因为组成办事处整个行政机构的十来个官员,即使没有这一着也害怕他得要命。老远望见他就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公事,毕恭毕敬地站着,伺候上司从房里走过。他平时跟下属谈话是芦色俱厉的,几乎总不外乎三句话,quot;您怎么敢?您知道您在跟谁说话吗?您知道谁站在您的面前吗?quot;然而他内心却是一个善良的人,待同事很好。肯帮忙、可是将军头衔完全把他弄糊涂了。搭了将车头衔之后,他就神魂颠倒起来,迷失了道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quot;他要是跟职位平等的人在一起,倒还象个人,还是一个很正派的、在许多方面甚至并不愚蠢的人,可是,只要遇见一个品位只比他低一级的人,那简直就槽透啦:他就默默无言了。他的处境格外惹得人伶们,因为连他自己也感觉到可以把时间消失得有意味得多。从他一双眼睛里有时也可以看到想跟别人和好相处,参加一场有趣的谈话的强烈的愿望,可是一个念头阻止了他:这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吗?不是大随便了吗?这么一来,不会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吗?这样考虑的结果,他就偶尔只发出几个单音节的字,永远保持着始终不变的沉默,于是给自己赢得了quot;最枯燥的人quot;的外号。我们的亚卡基·亚卡基耶维奇便是来见这样一个要人,并且是在最不利的时候,对于自己很不适合而对于要人却很适合的时候来见他。要人正在办公室里,兴高采烈地跟一个最近才到的老朋友,一个多年不见的儿时的伙伴谈话。这时有人进来报告,说有个巴施马奇金要见他。他轻率地问了声:quot;是个什么样的人?quot;回复道:quot;一个官员。quot;quot;啊!叫他等一等,现在没有工夫。quot;这儿得交代一下,要人扯了个天大的谎:他是有工夫的,他跟朋友早已什么都谈到了,已经在谈话中间夹杂着长久的沉默,只是轻轻地彼此拍拍大腿,说道:quot;是吧,伊凡·亚勃拉莫维奇!quot;quot;是呀,斯捷潘·瓦尔拉莫维奇!quot;可是尽管如此,他却还是让那官员等着人以便向他的朋友,一个赋闲已久,久居在乡间的人证明,官员们得在他的前厅等上多少时候。最后,话谈够了,尤其是沉默得厌烦了,坐在设有能折叠过去的靠背的十分舒适的安乐椅里吸完一支雪茄,这才好象忽然记起来似的,对那个拿着报告文件站在门口的秘书说:quot;噢,仿佛还有个官员在那儿等着;告诉他可以进来了。quot;他一看见亚卡基·亚卡基耶维奇谦卑的样子和他那身旧制服,就突然对他说:quot;您有什么事?quot;声音轻率而强硬,那是他还没有得到现在的地位和将军头衔的一星期之前,特地在自己房间里独自对着镜子预先学会的。亚卡基·亚卡基耶维奇早已不寒而栗,有点张皇失措起来,费了很大的力气转动着他那不灵活的舌头,并且比平时加上了更多的小品词quot;那个quot;,解释道:有一件崭新的外套,现在被人用非常残酷的手段抢去了,他来求见他,是希望他草拟个公文,想个法子跟警察总监或者别的什么人交涉一下,好把外套找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将军觉得这种做法太放肆了。
quot;您怎么了,先生,quot;他继续用轻率的口吻说,quot;您不懂得规矩吗?您找上什么了?您不知道办事的手续吗?办这种事,您得先向办事处递个呈文;呈文送到股长那里,再到科长那里,然后再转给秘书,秘书才把它交给我……quot; quot;可是,大人,quot;亚卡基·亚卡基耶维奇竭力鼓起他仅有的一点勇气,同时觉得已经浑身汗湿了,quot;我敢来麻烦您大人,因为秘书们那个……都是些不可靠的人。quot;
quot;什么;什么,什么?quot;要人说,quot;您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哪儿来的这些想法?这些年轻人对长官和上司真是狂妄到了极点!quot;
要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亚卡基·亚卡基耶维奇已经五十开外了。所以,如果他能称为年轻人,那除非是相对的,就是和七十岁的人比较来说。
quot;您知道这是跟谁在说话?您明白谁站在您的面前了,您明白不明白,明白不明白?我问您!quot;
说到这儿,他一顿脚,把嗓门提得这么高,即使不是亚卡基·亚卡基耶维奇也会害怕的。亚卡基·亚卡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