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t;我估计这次不会把我赶走吧,quot;戈尔洛夫说.
quot;我相信我稍微多做了点吃的,quot;季孔的母亲说,不过桌子上已经摆放了四套餐具.
我那天晚上坐在季孔的对面,戈尔洛夫坐在季孔母亲的对面.季孔的母亲名叫玛尔季娜·伊凡诺夫娜·舍夫洛娃,丈夫十年前在克里米亚阵亡.她说他quot;是个十足的疯子,就那样离开了家,就那样死了；不过他在家时对我儿子和我还不错quot;.尽管她说话尖刻,我还是能感觉到她非常爱那个男人.（我应该在这里解释一下,俄国人的中间名来自这个人父亲的名字,如果这个人是男人,那么在名字之后加上quot;奥维奇quot;；如果是女人,则加上quot;奥夫娜quot;.称呼别人时使用这种来自父亲的中间名可以表示尊敬和正式；戈尔洛夫总是称呼他对面这个女人quot;玛尔季娜·伊凡诺夫娜quot;或者quot;夫人quot;.）只要她开口说话,季孔就会看着她.我被她打动了,仔细地观察着她.不过,真正最仔细地观察她的却是戈尔洛夫,因为他假装根本不去注意她.作为证据,我给大家列举玛尔季娜·伊凡诺夫娜和戈尔洛夫之间下面这段对话:
quot;伯爵――我是否应该称呼您将军?――您那甜菜有什么不对劲吗?quot;
quot;不对劲?没有!非常好吃!可口极了.quot;
quot;您怎么知道?您连碰都还没有碰一下?quot; quot;我……在等您先动口,夫人.quot;
quot;我习惯在吃完肉馅饼后吃甜菜.quot;
quot;您以为我不是这样吗?我吃东西总讲究一个先后次序.quot;（这当然是弥天大谎；戈尔洛夫吃东西时就像只野狗,如果有人敢在他饿极了时把手指伸到他跟前,他一定会把那些手指吞进肚里.）quot;再说,效仿女主人也是一种礼貌,对吗?quot;
quot;太对了!也许让我感到吃惊的正是您或其他俄国贵族的这种礼貌.quot;
quot;既然您如此急于要我吃下您做的甜菜,夫人,我这就照办!嗯!唔!不错,这甜菜做得非常好吃!我一定要告诉大家.quot;
quot;这么说,您还是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知道什么是礼貌什么是不礼貌.这让我感到更加吃惊.quot;
季孔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切,眼睛在戈尔洛夫和他母亲之间来回穿梭,完全被他们这种交锋迷住了.在我看来,每次交锋中败下阵来的总是戈尔洛夫,而她则一路高歌.不过,也许真正败下阵来的并不是戈尔洛夫.当玛尔季娜·伊凡诺夫娜把盘子端到厨房、季孔也跟她进去帮忙时,戈尔洛夫和我站在壁炉前烤火,他凑到我耳边悄声说,quot;这女人真了不起,是不是?quot;
quot;那当然,quot;我说.
quot;你知道吗?quot;他非常兴奋地说,quot;我昨天来拜访过她.quot;
quot;你知道季孔是她儿子?quot;我问.
quot;不知道!根本不知道!我从米特斯基那里要到了她的地址!我……我只是想谢谢她给我们做了那么漂亮的军装.就这么简单.真的.我为我那身军装感到骄傲,所以想谢谢她.quot;
quot;戈尔洛夫,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可言呢.你可真是够忙的.quot;
quot;你……quot;看到玛尔季娜·伊凡诺夫娜进来端走桌上最后一个盘子,戈尔洛夫立刻不吭声了,只是盯着天花板,来回晃动着身子,直到她重新走了出去.quot;你以为你去宫廷搞阴谋时,我就整天躺在那里睡觉?quot;他接着说道,quot;好了好了,我来到了这里!我正准备敲门时,你猜谁从门里蹦了出来?季孔!他上午不用去客栈,所以当然会在家里!我随即想起他曾经说过他母亲是个裁缝.嗯……我第二次见到她时,话全让季孔说了.她只是望着我.我告诉她我非常喜欢那身军装……我说她要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军装赶出来,而且做得那么好,我想再给她一些额外报酬.钱当然是我刚刚拿到的那些报酬.你猜怎么着?她拒绝了!拒绝了!‘有人已经给了我报酬,’她说,‘那是我同意的价格.我不会接受任何多余的报酬.’你看她多么了不起,她……quot;
戈尔洛夫再次住嘴,因为女主人又走了进来,而且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俄国式茶炊,以及拌着奶油的草莓.那些草莓个儿很小,品相也不好,属于温室里长出来的,可那却是我吃过的最可口的甜点.
我们离开时,玛尔季娜·伊凡诺夫娜站在店铺的门口,一只手搂着季孔的肩膀,而季孔则在使劲地挥手.佩奥特里驾着马车带我们离开时,戈尔洛夫在轻轻哼着歌.
就这样,戈尔洛夫找到了每个士兵在开赴战场的前一夜最希望得到的东西:心中有了一份爱情、有了一份希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