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一样遮着他.一根加粗的铁链一头连着固定在墙上的一个铁环,另一头穿过屋顶上的一个滑轮,连到了几个铁钩上.铁钩穿过了脚上位于踝骨、脚后跟和跟腱之间的中心点.屋顶上的滑轮可以转动,审讯官因此可以将他们的审讯对象吊起来,更好地虐待他,或者将他推到屋子的另一边,把他吊在一堆弄黑了地面但已经被清除出去的煤炭上方.墙上挂着各种木棒和皮鞭,几个人胸前清晰可辨的伤痕足以证明这些刑具被用到了什么份上.地上的那个物体轻轻地发出了再熟悉不过的呼哧呼哧的声音,那就是我的哥萨克.
我看了看带我们进来的那位中士.
他又露出了笑容,对站在他和我之间的戈尔洛夫说了句什么.看到戈尔洛夫没有回答,中士从屋角拿起一根杉木棒,比划了几下后说,quot;你想……打几下吗?quot;
quot;你这混……quot;我朝中士扑了过去,让他大吃一惊.戈尔洛夫倒是料到了我会有这样的 举动,所以抓住我,把我向门口推去.我已经忘记了戈尔洛夫的力气有多大――我可以说我当时忘记了一切――但当他再次抓住我,把我推到门外,来到了走廊上后,我清楚地意识到了他的力气.但我仍然向他反抗,结果被他推着靠到了石墙上.他用双手按住我的肩膀,两眼冒火地看着我.quot;斯威特!quot;他冲着我嚷道.quot;别忘了你的身份!quot;
我没有做声.我后来想到的那些出口成章的高贵辞藻当时没有一个来到我的舌尖.与其说我当时感到自己高雅,还不如说自己感到恶心;与其说我当时感到自己高贵,还不如说自己感到愤怒.
quot;你有没有看到过被哥萨克彻底洗劫后的村庄是什么样子?quot;他凑近我的脸说,他的鼻子离我的鼻子只有一英寸.quot;不是我们刚到俄国时看到的浓烟,也不是遭受一次小规模的袭击后人们脸上的表情,而是真正的洗劫?哥萨克人不会留下人……不会留下人来表露恐惧!你有没有……?quot;说到这里,戈尔洛夫喉头哽咽,稍稍松了一点按着我双肩的手;但是他仍然怒视着我,说,quot;你不要随便发表评论.你要先亲眼看一看再发表评论.quot;
他走过去,把中士叫了出来,要他领我们去宴会厅.
我发现,女皇一顿便宴的规模与我这位来自弗吉尼亚的骑兵所想象的截然不同.我们走进了一个大厅,有一百英尺长,两端各有一个壁炉.这两个壁炉又高又大,如果不是里面有熊熊燃烧的火焰,我可以直着腰站在里面,或者横着身子躺在里面.屋子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铺着白色的绣花桌布,看上去像是完整的一块.桌布的上面摆放着金盘、银刀叉和水晶酒杯,映射着屋顶上的三个枝形吊灯.桌子的周围坐着显赫的客人――我们进去时已经不下八十人――个个衣着鲜艳、珠光宝气,与这便宴的场合完全相符.我起初以为所有男客人都穿着军装,因为映入我眼帘的全是五颜六色的各种军装;但我接着便看到有几个人披着外交官所佩戴的饰带.谢特菲尔德,然后是米特斯基和他女儿站在入口处的壁炉旁.有人碰了一下我的胳膊,我转过身来,看到了杜布瓦侯爵和他女儿夏洛特·杜布瓦.他们的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
quot;杜布瓦侯爵!杜布瓦小姐!晚上好――quot;我刚开口,夏洛特就出乎我意料地一把抓住我的手,把脸颊凑了过来,我在她脸上亲吻了一下.她笑得更加灿烂,然后挽起了我的胳膊.quot;上尉,你今晚归我了,完全归我!瞧你脸红的!你今晚真是容光焕发!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因为你今晚在宴席上必须坐在我身旁!quot;她笑着把我的胳膊抓得更紧;屋里各个方向都有目光向我们投来.我想看看戈尔洛夫在哪里,结果发现他已经同样被贝耶芙鲁尔伯爵夫人缠住了.
夏洛特带着我四处走动,并把我介绍给各个达官显贵.
什么地方传来了铃声,这隐隐约约的铃声立刻使大家安静了下来.屋子另一端的大门开了,女皇走了进来,叶卡捷琳娜本人.
不知为什么,我首先注意到的是她的双手.那是一双修长的手,姿态优雅,一举一动充满了自信.她本人身材粗大,肩膀宽阔.不过,她的脸很窄,鼻子长,下巴长,额头高.她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她的眼睛和头发.她的头发非常密,很有光泽,往后梳成波浪形,仿佛如果不往后梳的话,她的头发会弯曲得更加利害.她的头发一半为黑色,一半为灰色,这两种颜色更加清晰地衬托出了她的蓝色眼睛.我后来得知,叶卡捷琳娜生于1729年,因此到我见到她的1774年春,她已经近四十五岁,不过她看上去要比她的实际年龄年轻.我虽然无法说她天资国色,但我可以发誓她很有风度,我的证据是:虽然她浑身珠光宝气,脖子上、胸前、衣服上、头发上,到处都是闪闪发亮的珠宝,但她身上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仍然是她本人的气质――她的手势、她的脸、她的眼睛.
走在她身后的是一位绅士,身上穿着很像我和戈尔洛夫一样的军装,只是他的军装上挂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