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伸出来的手.他接过我的大衣,挂在门边一个红木架子上,然后带着——应该说是强迫——我来到前面的客厅里.
我一瞬间的印象是,屋里涂刷着一层富有男性风味的褐色,整个墙壁包着淡棕色的油漆和橡木的护壁柜.唯一的点缀是稀稀落落的几幅英国绅士骑马纵狗打猎的绘画.客厅的壁炉内有一团小火咝咝地燃烧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烟味.谢特菲尔德关上客厅的门,领着我来到壁炉旁一个长背靠椅前,然后自己坐在对面另一个靠椅上.quot;你找到这幢屋子没费多大劲吧?quot;他问.
quot;是的.quot;
quot;你来这儿时告诉任何人了吗?quot;
quot;没有.quot;我心里却说:可是你告诉别人了,因为有人跟踪我. quot;你想喝点什么吗?我今晚上给几个仆人放了假,不过我这儿有白兰地.quot;他指着一个雕刻很精致的餐具柜.
quot;谢谢,不用了.quot;
quot;那么来袋烟吧.‘征服’号轮船给我带来了弗吉尼亚的烟草,用不着我告诉你,那是世界上最好的.quot;
quot;谢谢,可我现在不想抽烟.你自己来吧.quot;
quot;你不介意吗?quot;他说着,已经填好了烟斗,然后从壁炉里拿起一根小棍子,点燃了烟,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喷吐着蓝色的烟雾.
他不知是什么原因故意拖延着.quot;先生,quot;我催促他,quot;这次会面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呀,我真弄不明白.quot;
我听到门闩响动的声音,而门闩显然是上了油的.谢特菲尔德背后的一扇门悄然开了,一个黑眼睛的人走了进来,那天从quot;征服quot;号船上下来的正是他.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否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我极力掩饰这一反应；如果我真的大惊失色的话,那么我跟其他任何人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反应没有什么两样,因为这个人摆出一副吓人的架势.谢特菲尔德肯定没有看到我的第一反应,因为他一听到门闩响就转过身去,说:quot;啊,蒙特罗斯先生!珀西瓦尔·蒙特罗斯,来见见塞尔科克上尉.quot;
蒙特罗斯走上前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指长而有劲,是一双军人的手.quot;对不起,塞尔科克上尉,quot;谢特菲尔德补充了一句,quot;我忘了你的名字.quot;
quot;基兰,quot;我说.
quot;对了,当然是基兰.quot;谢特菲尔德仔细地察看着我,而蒙特罗斯那双黑色的眼睛也盯着我,就连他后退到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离开我的身上.事实上,在随后的谈话中他们俩始终都在端详着我.quot;蒙特罗斯先生,quot;谢特菲尔德继续说,quot;在贸易方面给我们提建议,具体地说,是货物的运输问题.quot;
我一言不发,试图躲避因为被别人注意所引起的尴尬.
quot;谢特菲尔德勋爵告诉我你穿越了边境而来,我就更渴望跟你谈谈了,quot;蒙特罗斯说.他的声音深沉,口音表面上经过修饰,但用词的内涵仍然是粗俗的,就像一个出身低微,后来受过教育的人——跟我的情形不无相似.
quot;凡是能够让我们在贸易路线上取得主动权的、可以收集到的情报都是至关重要的,quot;谢特菲尔德很圆滑地补充说.quot;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如此谨慎地安排这次见面.quot;
quot;让竞争在黑暗中进行并没有什么坏处,quot;蒙特罗斯接着说.
我尽可能不动感情地点点头.quot;哦,二位先生,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很乐意帮忙.quot;
quot;上尉,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quot;谢特菲尔德说,quot;如今并不是每个来自美利坚殖民地的人都像你这样忠于英国的利益.quot;
quot;我离家很久了.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吗?quot;我一边说一边瞅着蒙特罗斯,因为他直瞪瞪地盯着我.
quot;我也不知道,quot;他说.quot;我整个冬天都在俄国,没有注意政治新闻.quot;他的谎撒得很蹩脚,我想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因为连忙补充说:quot;我对这样的事情不关心.quot;
我心里突然一亮,知道这不是事实真相,而且恰好与事实相反.蒙特罗斯不是贸易顾问,就像我不是教皇一样.极有可能,他是一个关键人物.有关他的一切都说明了这一点.我发现了他身上的危险,但我并不害怕；我趁他不备问了他一个问题,而他凭直觉撒了一个没有必要的谎.
谢特菲尔德似乎知道了这一点；他接过我刚才隐晦的质问.quot;那么你与政治无关了,上尉?quot;
quot;恰恰相反,我对家乡的安全和稳定极为关心,就像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