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从我的手里夺过信去,quot;哧quot;地一下子撕开来,然后大声朗读着:quot;请帮助这个叫基兰·塞尔科克的年轻人和他的朋友谢尔盖·戈尔洛夫,并为了两国的相互利益,给他们做必要的介绍.由本杰明·富兰克林亲笔签名!天啊,太有意思了!quot;
通过门厅的窗户她看到外面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俄国制服、头上油光发亮、四肢笨拙地摆动着的年轻人,便停了下来.这个小伙子连门也不敲就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看到我似乎有点纳闷.杜布瓦小姐很随意地跟他打招呼,仿佛是运来了一件家具.quot;你来了,罗德昂!quot;她说.quot;到客厅里去吧,一会儿我就来陪你.quot;她牵着小伙子的手臂,把他拉进客厅的门内,随手把门关上,然后转身对我说:quot;可惜不能现在拜访你,你看,我有一个事先定好的约会.不过我会把这个交给我爸爸的.你可以......信赖我.quot;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仿佛是要证实我完全听懂了她最后一句话的后半部分,然后把信塞进胸口,噌地一下子钻进客厅,让我自己走出屋子.
一个小时之后,戈尔洛夫、佩奥特里和我坐在quot;白雁quot;客栈的餐厅里.我们的桌子靠着窗户.戈尔洛夫狼吞虎咽地吃着,我痛斥自己的愚蠢:quot;我真是个大傻瓜!那封价值连城的介绍信——让我扔进一个小妞的胸脯里了.quot; 戈尔洛夫抬起头来问:quot;她的胸脯?quot;
quot;不是我塞进去的,是她自己放进去的.quot;
quot;是她放进去的?quot;他若有所思.quot;那个小妞漂亮吗?quot;
quot;戈尔洛夫,你一点也不懂,你这个大笨蛋傻帽!我是一个乡巴佬.我犯了大错.我丢掉了咱们仅有的一点点机会——quot;
我戛然而止,因为一辆四匹白马拉着的豪华马车雷鸣般驶来,在我们窗户外面停住了.马车有绒毛的衬垫,蓝色的流苏在车顶和马匹的缰绳上飘扬.一个使者——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他——穿着一件鲜红的上衣,有褶边的衣领围护着脖子,犹如斗鸡身上的羽毛,从马车里探出身来,踮着脚踩在淤泥上,走进了旅馆.
旅馆的侍者坐在前厅的办公桌后,我们在餐厅里可以看到他.这位身份显赫的人物走到侍者的办公桌前,低声说着什么.侍者看到这个使者惊呆了,朝餐厅做了一个手势,使者便来到餐厅门口.
quot;塞尔科克先生和戈尔洛夫先生,有请.【原文为法语.――译注】quot;使者用他那动人的男高音唱歌似的说.整个餐厅内的人都凝视着他.旅馆的侍者趔趄着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我.那个使者大步走到我们桌子跟前,每走一步总是脚远远地伸在下巴的前面.戈尔洛夫和我都哑口无言.可他比我更糟糕:他惊得一动也不动,僵直地坐在那里,弓着身子,手上还拿着刚才啃下了一块长条肉的烧鸡骨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盯着这位使者,吊在牙齿上的那块鸡肉正把美味的油汁滴在下巴上.
那个使者用戴着白手套的手从鲜红的上衣内口袋掏出一个信封,然后双手捧着举过头顶.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仿佛腰身是一个旋钮似的,弯着上半身,把信封准确地安放在桌子的边缘;接着他的上半身上抬,直到那只手回到原来的高度.然后,他又以肩膀为轴心,把手掌放到腰间.quot;戈尔洛夫伯爵,quot;他吟唱着,咔嚓一下来了个立正,然后深深地向这位名人鞠了一躬以示告别.我真有点庆幸:他把这样崇高的礼仪奉献给了戈尔洛夫,而不是我.而这时戈尔洛夫的嘴上还噙着那块足有半磅重、油水直滴的烧鸡肉.我正觉得自己比戈尔洛夫体面时,那个使者嘴上说着:quot;塞尔科克先生,quot;身子却明显地向佩奥特里立正鞠躬.然后,他脚跟在前,身体在后地走出了餐厅.
戈尔洛夫仍然没有动弹,牙齿仍咬着那一块鸡肉.我注意到他的下颌试探性地动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最后由于不断加速的咀嚼,他把那块鸡肉吞进了张得大大的嘴里.下颌每动一下,他的理智似乎就恢复一丁点,这样,等他吞下那块鸡肉时,就完全恢复为原来的戈尔洛夫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唇,飞快地喝了一口啤酒,朝信封瞥了一眼,说:quot;是你在特南斯基胡同的熟人送来的,对吧?quot;
我拿起信封,从里面抽出一份请柬,上面写着秀丽的字迹.我大声朗读:quot;杜布瓦侯爵邀请你们光临舞会,定于——quot;我抬头看了一眼戈尔洛夫,quot;舞会明天晚上举行.quot;
他沉默了一会儿,吸了口气,说:quot;嗨!我们贵族阶层的人士动作就是快!是不是呀,塞尔科克先生?quot;
当然,他最后那句话是冲着佩奥特里说的.
我对事情的进展很满意,甚至有点沾沾自喜.我告诉戈尔洛夫说我想休息一会儿,便回到房间.我一进门就发现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