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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第91个差不多可以理解的马特恩故事(2 / 7)
街,在杜塞尔多夫圣诞节市场上第一次听说“神奇眼镜”。一个貌不惊人的、很可能是出售胡椒蜂蜜饼或者过于廉价的自来水笔和刮胡子刀片的矮子,端着装了一半的纸板匣子,站在土豆煎饼铺和推销圣诞节糕点的货摊之间。

    然而,不管是在弥漫着的油脂味正诱惑人们的左边,还是在糖粉摊旁不会少花钱的右边,都没有如此众多的孩子挤在很快就要掏空的纸板匣子前。这个售货员肯定是一个季节工,他并不高声大叫,而是低声说着:“戴神奇眼镜呀,用神奇眼镜看东西。”尽管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具有童话色彩,但它更多地还是为那些身带小钱包的成年人取的。因为在正成长着的青年人中已经流传着这种说法,说神奇就是指:十三岁男孩和十六岁少女大多把这种眼镜称作“认识眼镜”;中学高年级学生和刚出师的自动控制机械工,甚至连刚上一年级的大学生也谈论“认识眼镜”。用得比较少、很可能不是由孩子们取的名字有:“父亲认识眼镜”和“母亲认识眼镜”,或者“家庭揭露者”。

    这就是说,从最后这些名称出发,布劳克塞尔公司几十万副、几十万副地抛向市场的那些眼镜,使家中之事变得一目了然。这些眼镜不仅发现、认识,更为糟糕的是,还要揭露父亲和母亲,甚至还有刚满三十周岁的成年人。只有那些在五五年还不到三十岁或者大于二十一岁的人才会漠然置之,既不会去揭露,也不会被弟弟妹妹揭露。难道说非得用这些总括的计算绝招来解决一代人的问题不可?难道说那些态度冷漠的人,那些年满九周岁的人就不能指望和没有能力去进行最初的认识?难道说布劳克塞尔公司胸怀大志,或者说客观冷静、朴实无华地进行现代市场研究,就能领会和满足成长中的战后一代人的需要?

    甚至对这个有争议的问题,布劳克塞尔公司的法律顾问也能提供鉴定,这些鉴定在社会学方面所浓缩的客观性能够解除两个调查委员会的怀疑。“产品与顾客之间的巧合,”在一个鉴定中这样说,“是可以预见的,但只能预见到那个相关的事件,因为顾客已开始进行独立生产,将所掌握的产品变成他的生产资料,也就是变成某种不可侵犯的东西。”

    怀疑论者尽可以继续摇头。因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决定生产和销售神奇眼镜时,这种季节性热门货的成功都是清清楚楚的。它从根本上改变了西德的社会结构,而不管这种结构变化或者顾客变化——就像舍尔斯基①所说的那样——是否有意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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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舍尔斯基(1912~1984),战后德国有影响的社会学家。

    青年人认识到了这一点。甚至当所有生产出来的这种眼镜大半都在购买后不久就被毁掉时——因为父母们预感到这些眼镜意味着什么——仍然剩下大约七十万个戴这种眼镜的人,这些人得以心平气和地看到一个全面的父母形象。大约在晚饭后,在全家郊游时,当父亲用割草机转着圈子割草时从窗口往外看,就会出现一些美好的瞬间。在联邦共和国全国范围内,发生过多起眼镜事件。然而,弄到问题成堆这种地步的只有北莱茵一威斯特法伦州、黑森州和下萨克森州,而这时在西南部以及巴伐利亚州,这种眼镜仍然在有规律地投放市场。只是在石勒苏益格一荷尔斯泰因州——基尔和卢卑克除外——有一些地方,整个地区都找不到这类眼镜,因为在那里,在欧了县、伦茨堡县和诺伊明斯特尔县,官方毫无顾忌,整纸箱整纸箱地就地没收商贩们的眼镜,然后补开一道“临时的处分”。虽然布劳克塞尔公司能够提出索赔权作为要求,可是,只有在城镇和伊策霍周围,眼镜才能找到顾客,这些顾客要给自己留下一个印象,一个关于父母的印象。

    那么,人们现在通过神奇眼镜仔细观察到的是什么呢?民意测验没有得到很多材料。大多数对父母有一个印象的、或者正准备丰富其父母形象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发表意见。他们充其量承认,神奇眼镜使他们大开眼界。在运动场上和电影院入口前的询问大体上是这样的:“年轻人,您说一说,戴上我们的眼镜对您有什么作用?”

    “这该怎么说呢?就是说,我戴过几次这种眼镜之后,我相当清楚地看到了同我老爸有关的事情。”

    “我指的是某些细节。请您不要有顾虑,直截了当地说吧。我们从布劳克塞尔公司来。这是为了我们顾客的利益,如果这些眼镜的进一步改进……”

    “这些眼镜用不着再改进了。我们对它们都非常满意。我已经表示了赞同。我看过几次,现在我看得很清楚。不能比这更清楚了!”

    所有被询问者都在回避,不过,人们肯定能够做到这一点:一个年轻人的肉眼见到的父亲,同一个年轻人戴上神奇眼镜的眼睛见到的不一样。此外还证实:神奇眼镜会给戴这种眼镜的年轻人显示父母变化无常的形象化的过去,而且是够多地、颇有耐心地按照时间顺序显示。出于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对成长中的孩子缄口不谈的那些插曲,变得明显可见。甚至在这一方面,布劳克塞尔公司以及学校当局煞有介事的询问都是徒劳。人们至少可以——而且会以奇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