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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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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2(2 / 8)
阳下,或者在潮润的春风中,狗舍散发出强烈的哈拉斯的气味,诱来不少苍蝇。没有装饰品来装饰一个生气勃勃的木工作坊大院。狗舍屋顶的油毛毡已经在可能是动来动去的油毛毡钉子四周散开。这是一幅令人伤感的景象,空空荡荡,往事如潮:有一次,哈拉斯还被牢牢地拴在链条上,木工师傅的外甥女住在狗舍里,在这条狗身边呆了一个星期之久。后来,摄影师和记者来到这里,给狗拍照,描写它。由于这个著名的狗舍,木工作坊大院在好多报纸上被人称作具有历史意义的场所。许多知名人士,甚至还有外国人,都来到这里,在这具有历史意义的场所驻足五分钟之久。后来,有一个名叫阿姆泽尔的胖墩儿,用画笔和钢笔花了好几个小时来画这条狗。这个人叫唤哈拉斯时不是按它的名字叫哈拉斯,而是叫普鲁托。木工师傅的小外甥女也不叫它哈拉斯,而是骂它“犹太鬼”。那时,阿姆泽尔被赶出了木工作坊大院。有一次差一点儿出了事故,但只是住在右后面底层住宅里的一位钢琴教师的衣服被撕得粉碎,结果只好赔钱了事。有一次,或者说是好几次,有人拦醉如泥,跌跌撞撞地来到这里,出于政治上的原因对哈拉斯破口大骂,骂声震天,比圆锯和凿榫机的声音还要大。还有一次,那个能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的人,把放了毒的肉从木材仓库的屋顶直接扔到了狗舍门口。这块肉没有留下来。

    往事如烟。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试着去猜测一个面对着空荡荡的狗舍犹豫不决地放慢脚步的木工师傅的种种想法,有可能他正在回首往事。有可能他想到木材价格。有可能他没有丝毫明确的想法,而是抽着他那外层颜色欠佳的雪茄烟,时而沉浸在回首往事之中,时而沉浸在木材价格之中。这种动作持续了半小时之久,持续到工长小心翼翼地把他叫回去为止:得给海军营房裁截预制件。这个空荡荡、往事如潮的狗舍不会跑掉。

    不,这条狗从未得过病,它长着清一色的黑毛,无论表层的长毛还是底层的茸毛,都是黑色。和它在警务活动中表现良好的另外五条同胎狗兄狗妹一样,它的毛并不太长,茸毛很密。它上唇的下垂部分干燥,闹得严实。挺直的脖子没有垂肉。臀部很长,略微下垂。两耳总是立着,稍微有些倾斜。再说一遍:哈拉斯的每一根毛都是笔直的,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得粗硬、黝黑。

    木工师傅在狗舍的木地板之间找到了几根狗毛,如今这些都已变脆,没有光泽。有时候,在下班之后,他弯着腰,在用泥土取暖的小屋里翻来翻去,根本不管那些果在窗户前观看的房客。

    可是,当有一天木工师傅把他那个除了零钱还放着一束死狗毛的小钱包丢掉时,当木工师傅想在新闻周报中看到哈拉斯产下的那条元首爱犬,但在他眼前映出的却是没有元首爱犬的最新的新闻周报时,当利贝瑙木工作坊第四个昔日的伙计战死的噩耗传来时,当木工师傅的木工刨台上再也不准制作沉重的标本碗橱,不准制作胡桃木餐具柜,不准制作可以在别具风格的桌腿上拉出来的餐桌,而只能把编上号的松木板敲在一起,为营房棚屋制作零部件时,当四四年进入第四个月时,当据说“他们现在甚至把布鲁尼斯老先生也弄得精疲力竭”时,当被迫撤离敖德萨而被围困的捷尔诺波尔再也守不住时①,当倒数第二局的锣声敲响时,当粮票再也无法兑现它许诺的东西时,当利贝瑙木工师傅得知他的独生子自愿报名参加海军时,当这一切,丢失的钱包和闪烁得厉害的新闻周报,阵亡的木工作坊伙计和简陋的棚屋部件,被迫撤离的敖德萨和骗人的粮票,布鲁尼斯老先生和他自愿参战的儿子,加在一起得出一个总和时——当这个总和凑成整数,想要一笔勾销时,木工师傅弗里德里希·利贝瑙离开他的账房间,拿起一把崭新的、还涂着油脂的斧子,在一九四四年四月二十日下午两点钟,穿过木工作坊大院,叉开两腿,站在被毒死的牧羊犬哈拉斯空荡荡的狗舍前,一声不吭,独自一个人不快不慢,左右开弓,将这个建筑物砍了个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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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敖德萨和捷尔诺波尔皆为苏联城市。这里指的是1944年4月10号和15号。

    可是,因为四月二十日正值元首和帝国总理五十五岁大寿庆典,而十年前,哈拉斯家族的幼犬亲王就送给了这位元首,所以,所有站在出租房屋窗户里和木工作坊创台后面的人都明白,这里砍碎的不仅仅是烂木头和百孔千疮的油毛毡。

    在这次行动之后,木工师傅不得不病倒在床整整两个星期之久。他劳累过度了。

    从前有一个木工师傅——

    此人代表别人,用训练有素的砍法左右开弓,将一个狗舍砍了个稀烂。

    从前有一个谋杀犯,此人试着将一个炸弹放在他的公文包里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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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这里指的是克劳斯·格拉夫·申克·封·施陶芬贝格(1907~1945),他在1944年7月20日曾企图暗杀希特勒。

    从前有一个防空助手,此人迫不及待地等着他参加海军的入伍通知;他要潜水,击沉敌舰。

    从前有一个芭蕾舞女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