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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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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1(2 / 7)
  我父亲用他那木工师傅的手一抓,就把马特恩提了起来。马特恩无法让自己咄咄逼人,用地道的演员方式神秘莫测地盯着他。我的父亲圆睁双眼,炯炯有神,相形之下,马特恩的目光显得呆滞。“好啦,您只管瞧吧,那儿是院子大门!”可是,马特恩却穿过丁香花小园圃,往钢琴家费尔斯讷-伊姆布斯的音乐室走去。

    有一次,马特恩没有经过钢琴家的住宅离开我们的木工作坊院子。这时,他在院子大门口对我父亲说:“您的狗得了犬瘟热,您还没有发现?”

    我父亲口袋里揣着样凿,说:“这件事有我哩,您就不用操心了。这条狗没有得大瘟热,倒是您喝得酩酊大醉。您休想再到这儿来!”

    木工伙计在他背后大声怪叫,我们手拿水平尺和旋转式钻机威胁他。尽管如此,我父亲还是请来了兽医。检查结果表明:哈拉斯没有得犬瘟热。无论是眼睛还是鼻子,都不分泌粘液,没有任何东西使眼睛变得模糊,进食后也不呕吐。尽管如此,还是给它灌了酵母药剂:“天知道是怎么回事!”

    亲爱的图拉:

    那时,三七至三八年的演出季节可能已经结束,燕妮给我们讲:“他现在在什米林剧院工作。”他在什未林没呆多久,就到莱茵河畔的杜塞尔多夫去了。就连这件事,我们也是从燕妮那儿听到的。因为他们在什未林很快就把他解雇了,他无法再到杜塞尔河畔或者别的地方演戏。“这种事到处都在传。”燕妮说。在下一封信里顺理成章地写着:他在电台工作,当少儿节目播音员;他订婚了,不过这长不了;他仍然不知道埃迪·阿姆泽尔在哪儿,不过他可以肯定,这个人在某个地方;另外,他不再醉酒了,而是重新从事体育活动,像从前在五月份那样,打曲棍球,甚至打拳球;他同朋友们交往,这些人全是过去的朋友,他们同他一样感到厌烦;可是天主教教义全是他妈的胡扯蛋——信中写道——他在那儿,在诺伊斯和玛丽亚·拉赫结识了几个神父,简直令人作呕;也许很快就会爆发战争;瓦尔特·马特恩想知道那条黑狗是否还在——可是费尔斯讷-伊姆布斯没有答理他。

    亲爱的图拉:

    这时,马特恩坐火车来到朗富尔,看一看我们的哈拉斯是否还在。他突如其来但又是不言而喻地站在我们的木工作坊院子里——打他上一次来过之后,仿佛不是过去了几个月似的——他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围着一条英国围巾,扣眼里插着一朵红丁香花,短发,喝得酩酊大醉。他在火车上事事小心,或者说在老远的地方就不动声色。他再也不跪在哈拉斯面前,也不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小词儿。他朝院子里叫唤着。他指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哈拉斯;这个词卡在站立于窗口的邻居们、我们的伙计、工长和我的父亲的喉咙里。因此,所有的人都消失在他们那两间半的住房里。伙计们在安装门窗上的合叶。工长开动了圆锯。我父亲去开凿榫机。听说没有人愿听到这个词。奥古斯特·波克里弗克在搅拌木工胶。

    最后只剩下哈拉斯,瓦尔特·马特恩对我们的哈拉斯说:“你这只黑色的天主教猪猡!”他发狂般地发泄着,“你这只天主教纳粹猪猡!我要把你剁成狗肉丸!你这个多明我会修道士!你这只基督狗!我活了二十二个狗年月,还没有做任何永垂不朽的事情……你就等着瞧吧!”

    这个年轻人片刻不停地对着凿榫机和圆锯大吼大叫。费尔斯讷-伊姆布斯抓住这个暴跳如雷的年轻人的衣袖,把他扶进音乐室,给他倒上一杯茶。

    在许多住宅里,在各个楼层,在机器间,都在念警方的通告,但是没有任何人说他的坏话。

    亲爱的图拉:

    瓦尔特·马特恩从三九年五月到三九年六月十七日,都被拘留在杜塞尔多夫警察局的地下室里。

    把这件事当做流言蜚语低声告诉我们的不是燕妮;我闭门研究,从文件上证实了这件事。

    他在杜塞尔多夫的玛利亚医院躺了两个星期,因为有人在警察局的地下室里把他的几根肋骨打断了。他得扎好长一段时间的绷带。他要笑出声来并不感到吃力,但却不能笑。他的牙齿一颗也没有被打掉。

    这些细节,我用不着闭门研究,所有这一切,在一张风景明信片上明显可见。这张明信片在建筑的正面表明,那是杜塞尔多夫的兰贝尔图斯教堂,当然没有提到警察局的地下室。这张明信片的收信人不是钢琴家费尔斯讷-伊姆布斯,而是奥斯瓦尔德·布鲁尼斯参议教师。

    是谁把瓦尔特·马特恩送进了警察局地下室呢?什未林市立剧院总监并没有告发他。之所以要解雇他,并不是因为他政治上不可靠,而是因为他老是醉醺醺的,不能在什未林继续当演员。我没费吹灰之力就了解到了这个得花好大力气才能研究清楚的情况。

    那么,为什么瓦尔特·马特恩在拘留所里又只呆了五个星期呢?为什么只是几根肋骨被打断,而牙齿却安然无恙呢?如果他不是自愿报名参加德国国防军的话,那么,他恐怕是出不了警察局地下室的。他那但泽自由市的护照救了他。他身穿便服,仍然隐隐作痛的肋骨上揣着入伍服役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