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式进行分配的头奖——水晶玻璃器皿,水晶玻璃器皿等等。刑警科的调查表明,电路线并没有短路,是有人——我知道是谁——把保险给拔掉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料到,我表妹在抽奖并且没中奖时就发出了信号,引起了这场厅内大战。
亲爱的图拉:
这些事你能干,你有眼睛,也有手。然而对于这个意外事件来说,重要的并不是你的厅内大战——尽管你也参与了此事,但它仍然平淡无奇,同其他的厅内大战毫无区别——重要的是:斯特芬路别墅主人埃迪·阿姆泽尔可以收到一包有啤酒酸味的、龇牙咧嘴的、血迹斑斑的制服。瓦尔特·马特恩就是那个只受了点轻伤的捐赠者。
这一次不光有冲锋队制服,其中还可以找到几个普通党员同志①的衣物。不过,所有的衣物都是褐色的,但并非夏季矮帮鞋的褐色,并非小核桃的褐色,女巫的褐色,并非褐色的非洲,并非擦伤的痂皮,也不是年代久远的褐色家具,并非不浓不淡的褐色,沙一样的褐色,既非刚采出来的褐煤,也不是用挖炭锹挖出来的旧泥炭,并非早餐时吃的巧克力,并非加上鲜奶油的早上咖啡,烟的品种那么多,却没有一种是这种褐色,既不是视力错觉的浅褐色,也不是两个星期休假的冷霜褐色,并非秋天在往调色板上吐唾沫,因为这时,这种褐色——屎的褐色,或许还是泥土的褐色,已经泡软,成了襁糊状。这是党的褐色,冲锋队的褐色,所有褐色书籍的褐色,褐色房屋,布劳瑙②的褐色,夏娃的褐色③。同黄褐色相去甚远的这种褐色制服,是从上千个有小脓疱的屁股里把屎拉到白色盘子里的褐色,是从豌豆和开水煮熟的香肠中流出来的褐色;不对,不对,当这种褐色被煮沸、出现时和被染上颜色时,当这种粪堆褐色——我还在一个劲儿地恭维——堆在埃迪·阿姆泽尔面前时,对他们那些态度温和、皮肤黝黑、显出女巫般的褐色、小核桃般的褐色的人并没有产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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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当时德国纳粹党内亦有此称呼。
②布劳瑙位于奥地利上奥地利州的一个小城,希特勒的出生地。
③此处影射希特勒的情妇埃娃·布劳恩。
阿姆泽尔在分门别类整理这些褐色衣物。他手持索林根制造的大剪刀,让它试着发出喊喊喳喳的声音。阿姆泽尔开始裁剪那些无法描述的褐色衣物。任何时候都打开着那部魏宁格的典范著作,放在货真价实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斜面桌上。一种新的工具作为装饰品,就放在这张斜面桌旁。这是裁缝的鞍马,裁缝的管风琴,裁缝的仔悔室——一部胜家公司①制造的缝纫机。埃迪·阿姆泽尔在用打包的粗黄麻布、装洋葱的口袋和别的透光材料缝制栽成衬衣式样的内衣时,便发出像小猫似的呼噜声。自鸣得意的阿姆泽尔坐在狭小的缝纫机后面。难道这两者不是一码事?难道这两者就不能在这样出生、接受洗礼、接种牛痘、接受训练的情况下,表示一种绝无仅有的发展?他有时候用稀疏的针脚,然后又用很密的针脚,往粗黄麻布衬衣上缝着破布片,可怕的褐色,把它当做装饰品。可他也把袖章的红色和千字疯狂的恐惧弄得支离破碎。他衬上木棉和锯末里子。他在画报和年鉴上寻找,找到一些人的面孔,比如作家盖哈德·豪普特曼②的粒子很粗的照片,或者当年深受大众喜爱的一个演员简朴的黑白照,这个演员不是比尔格尔就是雅宁斯。他把施梅林和帕采利③、把公牛和苦行僧贴在褐色帽子的帽舌下面。他把国际联盟的高级专员变成了冲锋队队员勃兰德。他不怕按照旧的针脚在复制品上长时间地剪来剪去,不怕用索林根制造的剪刀进行鬼斧神工般的剪裁,直到席勒那线条分明的轮廓,或者年轻歌德那花花公子的脑袋,赋予这种动作的任何一个牺牲者——赫伯特·诺尔库斯或者霍斯特·韦塞尔以某种面貌时为止。阿姆泽尔在商讨,在寻思,在撮合。他赋予好几个世纪在冲锋队的帽子下面相互亲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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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胜家公司,一译辛格公司,美国多种经营的制造商。胜家以其最早的产品缝纫机而闻名世界。
②盖哈德·豪普特曼(1862~1946),德国作家。
③帕采利(1876~1958),1939年起为罗马教皇。1933年作为红衣主教国务秘书签订了罗马教皇与纳粹政府的第一个国际条约。
他把头从身材颀长、有孩子气、早早就自杀身亡的典范作品作者奥托·魏宁格的全身照片上——这张照片放在他的样本的第四页上——剪下来,让人在森克尔照相馆把剪下来的这部分放大,放大到同真人一样的尺寸,然后再慢慢加工,把它加工成“冲锋队员魏宁格”,但其结果却总不能令人满意。
埃迪·阿姆泽尔的自画像显得更滑稽。除了文艺复兴时期留下来的斜面桌和胜家公司缝纫机之外,一面又高又窄、直至天花板的镜子——就像他在时装店和芭蕾舞学校里能够见到的那样——使阿姆泽尔的财产变得更加充实。他穿着自己剪裁的纳粹党员制服——在冲锋队制服中找不到一件他穿着合身的制服——坐在能够给予回答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