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正经的!”
“我说的是正经话。要知道我在生活中始终有点爱胡言乱语。譬如说,你看这草原上的鸥鸟,这就是草原和海洋的结合……尼古拉哥哥过去常常嘲笑我,说我是个天生的傻瓜,我很不好受。后来有二次我在书上留心到,笛卡尔①说过,在他的精神生活中,明确的、合理的思想只占最微不足道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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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笛卡尔(1596—1650),法国杰出的哲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和生理学家。
“这有什么呢,你那宫里有后宫么?我说的也是正经话。你亲口对我说过,记得吗?你说在男人的爱情中掺杂着各种各样的爱,你爱过尼古林娜,后来又爱娜佳……你有时对我坦率到不留情面的地步,不是吗?前不久你甚至谈到我们的哥萨克女佣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只不过说,看着她的时候,我非常想到盐沼地的草原上去住帐篷。”
“喏,你看,是你亲口说的吧,想同她一起住帐篷。”
“我没说同她一起。”
“那么究竟同谁呢?哟,麻雀又来了!我真怕它们飞进来撞到镜子上!”
于是她一跃而起,笨拙地拍了几下手。我一把搂住她,吻她裸露的肩膀、大腿……她身体各部分的凉热差异最令我激动。
二十二
傍晚时分,暑气消散,太阳落到屋后去了。我们在玻璃窗的走廊里,在靠近朝院子开的窗户旁喝茶。她现在很用功读书,用功的时候总找哥哥问些问题,哥哥很高兴指点她。黄昏时分,万籁俱寂,只有燕子掠过院子,飞旋而上,消失在远空。他们在说话,我在旁边听:“哎,山上那个女人在割麦子……”歌中唱的是农民在山上收割。起初歌声平缓、悠扬,充满离愁别恨,后来变得坚定雄壮,出现了自由、豪放、勇敢、威武的调子:
在高高的山下,
有一队哥萨克,
纵马急驰而过!
歌声曼曼,充满忧伤,它赞颂一支哥萨克队伍怎样经过山谷,英雄多罗申科①怎样带领这支队伍;他走在大家前面,后面跟着萨盖达奇内②:
为啥舍弃老婆,
换来烟袋一窝,
你这个合家伙……
歌声转慢,好似叹息世上竟有这样的怪人。紧接着是特别欢快自由的旋律:
老婆不能把我拖,
哥萨克一上路,
烟叶烟袋窝,
缺一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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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米哈伊尔?多罗申科(1628年卒),乌克兰哥萨克的首领,一六二一年指挥军团在霍亭与土耳其人作战。
②彼得?克诺诺维奇一萨盖达奇内(1622年卒),乌克兰哥萨克首领。
我听着听着,不禁产生了一种即使人感到痛苦也使人感到甜蜜的羡慕之情。
日落时我们便去散步,有时到市区,有时到大教堂后面悬崖上的小公园,有时到城郊田野里去。市区有几条铺了路面的街道,尽是犹太人的店铺,有不可胜数的钟表店、药店、烟店。这些街道都铺着白石板,蒸发出白天吸收的热气。十字街口有售货亭,行人在那里喝着各种颜色的汽水。这一切使人想到南方,促使人们想到更远的南方去。记得我那时候不知为什么经常想到刻赤①。从大教堂那儿眺望山谷,在想象中我到了克列缅楚夫、尼古拉耶夫。我们经过西郊来到城外的田野上,这里完全是乡下了。农舍、樱桃园、瓜地连接着平原,连接着一条笔直的通往米尔戈罗德的大道。大道的远方,顺着一排电线杆往前看,有辆乌克兰人的大车徐徐前行,车轭上架着两头阔牛,都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拉着车。车和这些电线杆一起渐渐隐役、消失,仿佛沉入大海之中。最后几根象小棍子一样的电线杆子也只隐隐约约立在平原上。这是通往亚诺夫希纳、亚列西基、希沙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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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克里米亚省的城市,刻赤海峡的港口。
我们常在市公园里听音乐会,消磨傍晚的时光。昏暗中,饭馆的凉台灯火通明,远远望过去跟剧院的舞台一样特别醒目。哥哥径直到饭馆里去,我们有时到花园那边去,那里是悬崖的尽头。夜是那么浓,那么黑,那么温馨。悬崖下面一片漆黑,有几点灯光闪闪烁烁,一阵阵歌声时起时伏,象赞美诗一样和谐。这是城郊小伙子们在歌唱。歌声同黑暗和寂静融合在一起。列车象一条发亮的链子,隆隆驶过,这时,特别令人感觉到这山谷的幽深和黑暗;隆隆声逐渐减弱、消逝,列车仿佛走到地底下去了。于是又听到了歌声,山谷那边的整个地平线似乎随着蛤蟆无休止的颤音而抖动;这寂静和黑暗也似乎被蛤蚊的颤音所记现永远处于麻痹的状态之中。
她愉快地朝前挤过去,当我们从黑暗中走上拥挤的饭馆凉台时,眼睛被强烈的灯光刺得睁不开。哥哥已经成了醉人,他立刻向我们招手,显得情意绵绵。与他同桌的有瓦金、列昂托维奇、苏利马。他们吵嚷嚷地给我们让坐,还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