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味,浓烈得真叫人难以透气。
十点钟,客人们起身告辞了,临行恭维了主人一番。
阿维洛娃笑了起来。
“哎,总算走了!到我房里坐坐吧,该把这儿的气窗打开……咳,亲爱的,您怎么啦?”她娇嗔地说,同时向我伸出两只手。
我握着她的手说:
“明天我要走了……”
她惶惑地看了看我:
“上哪儿?”
“斯摩棱斯克。”
“为啥?”
“我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
“去了斯摩棱斯克又会怎么样呢?来,咱们坐下来吧……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坐到沙发上,沙发上罩着的是夏天用的条子斜纹布套。
“您看这斜纹布,”我说,“跟火车上的一模一样。甚至看见这斜纹布我的心就不能平静,连它也催我走呢。”
她往里坐,两只脚就露在我眼前。
“不过,为什么去斯摩棱斯克?”她问,用疑惑不解的眼光盯着我。
“然后去维切布斯克……波洛茨……”
“为啥,”
“不知道。首先,我很喜欢这几个地名:斯摩梭斯克,维切布斯克,波洛茨克……”
“这不是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难道您不觉得,有些地名可真好听?斯摩棱斯克古时候经常遭到兵燹和围困……它甚至使我感到亲切。我们家族的一批古老的文契就是在那里的一场大火中烧掉的,因此我们失去了一些重大的遗产权和世袭特权……”
“事情愈来愈糟了!您很想她吧?她没有给您写信吗?”
“没有,不过问题不在这儿。总的来说,奥勒尔的这种生活我不喜欢。‘游荡的鹿知道上哪儿去吃草……’这里,我的创作无从着手。我整个上午都只有呆坐着,脑子里一团乱麻,象个疯子似的。我靠什么过日子呢?我们巴图林诺有个大姑娘,是小店主的女儿,已经没有嫁人的希望了,所以就靠尖酸刻薄过日子。我现在也是这样。”
“简直是个孩子!”她温柔地说抚摸我的头发。
“发育很快的只是低级动物,”我说。“再说,谁又不是孩子呢?有一次,我乘车到奥勒尔来,同座的是叶列茨区法院的一位法官。他是个可敬而严肃的人,长得象黑桃皇帝……他坐在那里看了好久《新时代》,后来起身,出了车厢就不见了。我有些不放心,也出去了,打开门走到过道上,由于火车轰隆响,他没有听见我开门,也没有见到我。您说我在过道上看见了什么?他在升降台上随着车轮的节奏天不怕地不怕地跳起舞来,两只脚搞出一些最冒险的动作。”
她抬起眼睛望着我,突然意味深长地轻声地问:
“咱们一块儿上莫斯科去好吗?愿意吗?”
我浑身一震……满脸通红,喃喃地谢绝了……直到如今,只要我回忆起这一时刻,我就痛惜这一巨大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