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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扬:第十届新概念作文一等奖获奖者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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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传奇·故事-1(2 / 4)
让九叔给我买果子吃是不可能了。

    “不知道。”我极无奈的对九叔讲,九叔听后怔了怔,随即笑了,露出一排黄板和两颗明显的虎牙。但九叔还是给我留了一包江米条,走了。

    我不想动,因为甜的东西在嘴里过了味后,不出多久就会变苦……等我回到老屋,大爷一听这江米条是九叔的,阴的在一旁抽烟袋,其实我想大爷是很想吃的,虽然年轻时过着富家少爷的生活,可自从分家后,他一直过着清贫的生活,很少能有闲钱买这些果子吃。

    二

    我还是常到河岸边和那些小孩玩,打泥仗,爬树,摸鱼,逮萤火虫,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逮萤火虫,放猪尿泡里,晚上拴在腰间,逛荡来逛荡去,远远就能看见一团绿盈盈的蹦来蹦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火,但我们村里有个规矩,萤火虫逮了不过夜,所以我们小孩逮了萤火虫不出多时便要放掉,其实放进猪尿泡里当灯笼玩还不是最好看的,九叔说,盛夏的时候,河道两岸聚满了萤火虫,将整条河都照成了绿色,比天上的银河还要漂亮,但九叔从不让我们多看,因为那小暑时的河道也被老一辈人叫做“虫坟子滩”。

    六岁时的夏,我跟着大部队泡在一条小溪里,享受着清凉。

    日过晌午,我们这些被大人遗忘的猴孙子的肚子开始搞革命了,但都有不想回家,都等着九叔带果子来,我倒想着他能带些饭来。

    正想着,九叔背着渗了油的纸包裹,满脸汗水的跑了过来,“哎哟我的叔,可跑死我了。”他慌忙的分发果子,那些饿狼们散去,又只剩我一个空着双手。

    “我的……”

    “嘿嘿,别急……”九叔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个铝罐罐,没回乡下时我见过这东西,听父亲讲是啤酒,同样父亲也是不让喝的,他说和白酒一样,都不是好东西。“给你整个洋乎的,咱爷俩尝尝?”说完,“砰”的一声,他给打开了,吓的我躲在石碑后面,散开的小孩们聚了过来,抢过九叔手中的罐子喝了一口,接着又吐了出来,大骂晦气,一股怪味。

    九叔洋洋得意,但抿过一口后也是叫怪连连…我虽然对父亲的警告有所顾忌,但是好奇心是大于一切的存在,我接过九叔手里的啤酒,灌了一口,黄黄的液体流进嘴里,先苦后甜。

    “挺好喝的,又苦又甜。”

    九叔又愣在原地,拍了下我的头,“家里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怪物?”

    “没大没小!”

    “嘿!我这爆脾气!”他举手要打,我便抱着那一罐啤酒,蹲在石碑上慢慢的喝酒。

    那是……他是第一次给我带东西,也最后一次给我们买果子吃。

    后来,他家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他的婆娘给他生了个小子后便流血过多死了,又因为他长时间的好赌,家里的积蓄终于让他给赌的差不多了,生下的小子也有问题,是个哑巴,但能听懂人说话,父亲给他看过说是大脑皮层里的某处坏掉了,天生的,治不好,九叔也不强求了,给他起了个名叫福桂。

    去酒馆的路上就多了个小孩的身影,少了个大人的笑声。

    三

    立秋后,那条河会迎来一年一度的旱期。

    如果每天在河边走几圈会找到很多搁浅的鱼,被晒的直吐泡泡,一般村里人都会把鱼放回去,但也有几个贪心的婆娘会抱着鱼迈着碎步往家跑,自以为没人看见却让在河边发愣的我看的真真的。

    “那群八婆,迟早让河神老爷带去当老妈子使唤。”

    那年的立秋我又见到了九叔,蜷着身子,腰里别着锃光瓦亮的水烟壶,拎着葫芦酒壶,像是个七十岁的老者,而他不过就四十岁出头,而我还不满十岁。

    “为什么不常出来了?”我说。

    场景仿佛还是在昨天,我仍蹲在那半截石碑上,只是他已日渐苍老,掏出水烟壶长一口短一口的吸着,过一会面猛烈的咳嗽,脸憋得通红,快咳不出气了,又突然吸一口气接着再缓缓的咳嗽。

    “病了。”他又没命撮着水烟壶,似乎一句闲话也不想多说。

    我也没想再问下去,这破天气虽是立了秋却还在三伏天里的,穿的再薄都觉得厚了。从村口吹来的风都是热的,整个大地就像是跟个煎锅样。

    “他叔,你说……”他又咳了两声,蹲下身,“过这条河的船有多少条?我算是数了大半辈子了也没个头。”

    忽然想起父亲曾给我讲的一个故事,至于里面都有些什么人我也忘了,但和他问的很相似。

    “两条。”

    “小叔又在哄人玩了。”我突然看见九叔穿着很厚的黑棉袄,左边破了个洞。

    “一条叫做名,一条叫做利。”我扇着自己的薄衣,轻轻的答道。

    九叔怔在原地,水烟壶从他手里滑落,惊恐万分的盯着我。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将头拧向一边,找了个碎石子在石碑上乱划。

    从此后,九叔就越来越沉默了,而见到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那年立秋,奶奶病死了。

    我又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