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扑进银平的耳朵里,银平动了动身子,花香也随之扑来。
芳香般的陶醉,从耳渗入心田。在过去是不曾体会到的。
澡堂女将身体紧紧地靠在窄小的躺椅上,站着摩挲银平的胳膊。她的胸脯仿佛贴在银平的脸上。她发育还不十分丰满。她的长脸蛋略带古典色彩。额头不宽阔,也许是没把头发梳得鼓起,而是往后梳理的缘故,显得颀长,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更加清澄了。从脖子到肩头的线条也还没隆起,胳膊圆乎乎,娇嫩欲滴。澡堂女的肌肤光泽逼得太近,银平不得不闭上眼睛。他眼里看见的,是木匠用的钉箱里装满了细钉,钉子都耀出锐利的光。银平睁开眼睛,仰望着天花板。天花板涂的是白色。
“我饱经风霜,身体比年龄显得苍老吧。”银平喃喃自语。但是他还没说出自己的年龄。
“三十四岁啦。”
“是吗?很年轻嘛。”她控制自己的感情,压低声音说。然后轮到按摩银平的头部,按摩靠墙那边的胳膊。躺椅的一侧贴着墙壁。
“脚趾又长又干瘪,有点像猿猴哩。你知道,我很能走路……每次看到这丑陋的脚趾,我总是毛骨悚然。你那只白嫩的手连那儿都按摩到了。你给我脱袜子的时候,你没吓一跳吗?”
澡堂女没有搭话。
“我也是在本州西北海边生长的。海岸边的黑色岩石凹凸不平。我常光着脚丫,用长脚趾紧紧抓住岩石似地在上面行走呢。”银平半真半假地说。
银平为了这双难看的脚,在青春期不知编过多少回这种谎言了。这双脚连脚背的皮肤也是又厚又黑,脚掌心皱皱巴巴,长脚趾骨节突出面弯曲,令人望而生畏,这倒是事实。
如今他仰卧着让人按摩,看不见脚丫,手搭凉棚望了望。澡堂女给他从胸部揉到胳膊。正是乳房上方的部位。银平的手长得不像脚那样异常。
“您在本州西北什么地方呢?”澡堂女以自然的声音说。
“本州西北的……”银平支支吾吾,“我不愿意谈自己的出身地。我和你不同,我已经没有故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