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与萧何来到大钟室外,萧何说:“这便是大钟室,皇后在里面,进去吧。”
韩信面色从容,跨了进去,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
韩信并未转身,苦笑了一下,说:“这又何必呢,萧何大人!”
他身后已无人应答。萧何站在外面,听着韩信叫着自己的名字,面目凄然。
钟室内,两名埋伏好的虎将走出,二话不说,上前便将韩信按住,捆绑起来,抬着走上大钟室二楼。
韩信却还镇定地说着话:“何须劳烦你们,我韩信有脚。”
两名虎将只把韩信抬到二楼放下。
韩信抬头一看,昏暗中,吕雉坐于钟室中央的榻上,两边有宫女护卫,威风凛凛。吕雉却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韩信。
良久,吕雉开口道:“大胆韩信,与贼人串通谋反,还不从实招来!”
韩信说:“我韩信行事光明,对天子忠心耿耿,何来谋反?何况,天子已亲口询问过我,并未怪罪!”
吕雉说:“你这狂妄自大的家伙,死到临头还不认罪!”
韩信闻言不语,只是冷笑。
吕雉问:“韩信,你笑什么?”
韩信说:“天子想杀我,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数,不过,作为一个将军,没有仗可打,活着也没什么太大的意思。我倒是很好奇,要看看你如何处死我。”
吕雉道:“我知道,天子当初对你许下诺言,不管你韩信犯何种罪过,可在五种情况下不受死刑,即,见天不死,见地不死,见光不死,见铜不死,见铁不死。你以为有了陛下的御封,我就会对你无可奈何?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大钟楼可有窗户?你再看看,这楼板可是地面?你站在这里,可能看到天地光亮?”
韩信说:“烛火的光亮你随时可以吹掉!”
吕雉道:“没错!”
韩信说:“这么说,你要绞死我?不不不,这不是一个将军该有的死法。”
吕雉冷笑了一声,喊道:“来人。”
只见吕雉身边的宫女纷纷从身后取出锋利的竹枪,虽不是铜铁,却异常锋利。
吕雉得意地说:“不,是竹枪!韩信,你不是一直骄狂,瞧不上人么?今天,便让你死在一帮女子的手中!”
韩信愣了一愣,他意识到真的是死期将至了,便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我早该想到这样的结局!来吧。”
一名宫女先将帷幕盖在韩信身上。其他宫女们手持锋利竹枪纷纷朝韩信围了上去。
宫女们齐声喊道:“杀!”
血立刻渗透出帷幕,一片殷红。
萧何回到家里,很快着人将曹参叫来。曹参匆匆而至,问道:“萧大人,何事找我?”
萧何缓缓地说:“韩信死了。”
曹参惊叫道:“啊?”
萧何依旧缓缓地说:“被我和太后杀了。”
曹参僵了一下,慢慢地说:“唉……算了,我什么也别说了。”
萧何说:“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请你帮忙。”
曹参问:“还有事?”
萧何说:“我功劳太多,现在又杀了韩信,对我来说,未必是好事,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请在几个月以后,弹劾我贪污。”
曹参问:“为什么?”
萧何道:“就请你帮我这个忙。”
曹参不知就里地说:“可你并没有贪污啊。”
萧何道:“我会抓紧时间贪污的。我估计,很快,天子会用一些借口把我抓起来,甚至可能是死罪,你应该在我下狱后,把我贪污的证据提交给他。”
曹参想了想,恍然地说:“萧大人,你确实不一般!高!”
多日之后,在返回故里的车驾上,皇帝刘邦道:“曹参啊。”
曹参答:“臣在。”
刘邦道:“你说的萧何贪污的事情,可是真的?”
曹参说:“千真万确。”
刘邦笑了,说:“这个家伙,居然也就这么点出息,传我旨意,把他放了吧。”
曹参赶紧应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皇帝的车驾终于到了丰沛中阳里,领队侍卫长高举长戈示意,队伍停下了。
曹参先去与迎接的周勃等人会合,再返身回来,和众人一起走向防护严密的王车前,躬身一礼道:“陛下,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车内的刘邦,微微扒开布帘,眺望。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布帘,曹参立刻会意,连忙招手向护卫示意。护卫们纷纷上前,默不作声围住王车。
刘邦在曹参的搀扶下,缓步下车。他因为身负箭伤,面色还有些憔悴。他脚穿厚厚的靴子,踏在新铺的黄土上,轻轻地跺了跺脚,似在感受着故土,喃喃地说:“回来了,回来了。”
前方,可以看见村舍井然,在薄薄的雾中,静谧无人。刘邦感叹地望着眼前的景象,问:“为什么没有人呢?都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