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来禀此事。医师给他上了药,喂了些稀粥,性命已无碍。”
项羽起身道:“咱们去听听他要说什么。”
虞子期拦住说:“卢绾说,不想见大王。”
项羽吃惊地反问道:“啊?不见?他不见我?”
虞子期微笑着说:“我看那小子是个倔脾气,想是生您的气了。”
项羽哈哈一笑,心情顿时就好了很多,说:“有意思。那就不见吧。这小子有点意思,有几分合我的胃口,怪不得刘邦不喜欢他。”
卢绾在楚营里待了好几天了,一直不肯见项羽,却提出要见刘太公。项羽准了。
刘太公和吕雉看见卢绾来了,都吓了一跳。卢绾上前便对太公跪下道:“老太公!卢绾来迟了!来迟了!”
刘太公连忙去扶,说:“阿绾,阿绾!见到你太好了,我儿还好吗?”
卢绾并不起身,只是答道:“刘季安好。”
吕雉听到“刘季”的称谓,眉头一皱,观察着卢绾。
卢绾问:“老太公的老寒腿还好吗?可有痛得死去活来的?”
刘太公说:“唉!这么多年了,都是这样。”
卢绾说:“还是让我给您捶捶吧。”说罢刚要起身,突然被吕雉按住,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卢绾道:“此事待我伺候过老太公再说。”
吕雉厉声道:“不行!你被俘了?汉王派你来出使?”
卢绾不答,只是帮刘太公按腿,一边按着腿一边说:“儿子不孝顺,只能阿绾来伺候太公了,可惜日后就没有机会了。”
刘太公道:“这是说的什么话?”
卢绾说:“若是卢绾做了错事,和刘季成了敌人,您还认我吗?”
刘太公一呆。
吕雉点头说:“我懂了。”
卢绾站起身,退后一步,作揖道:“我已离汉王而去,现在是项王帐内的客人。”
刘太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卢绾接着说:“从此以后,便请忘记有卢绾这个人吧。”
刘太公要伸手去拉他,却犹豫了。
吕雉问:“你便是来告别的吗?”
卢绾说:“请容我最后尊你一声王后。若你能回得汉营,请当心戚夫人,她前日命我来杀你。”
吕雉冷笑,似乎并不奇怪,只是问:“你既已背离了汉王,何故提醒我?”
卢绾沉默半晌,开口道:“兴许是内心有愧吧。不过我已经选择了。就此拜别。”说罢深深一拜。刘太公心疼地看着卢绾,卢绾也黯然地看着他。吕雉冷冰冰地转过身去,仿佛卢绾是一团空气一般。
他们见面的一言一行都马上被报告到了项羽那里,项羽命人将卢绾请来上座。卢绾道:“在下是无用之人,受不得这般礼遇。”
项羽假意道:“我喜欢你的脾气。”
卢绾被这话一塞,一股气憋了回去,松了劲儿。
项羽说:“寡人日间听细作来报,传言你乃是因为引兵来救刘太公,这才遭到了汉王的毒打,险些丢了性命。”
卢绾道:“大王的消息真灵通。”
项羽目光炯炯地说:“寡人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卢绾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救人是我自己的决定,戚王妃本是让我来杀吕雉,实因我自小受太公照顾,这才阳奉阴违。”
项羽和虞子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卢绾抓起豆子嚼了几口,喝了一樽酒,说:“此般同坐同饮,汉王从未这样对待过我。卢绾不是愣头傻子,这份情义还是懂的。只是……”
项羽端起桌上酒樽,对卢绾敬了敬,一饮而尽道:“兄真心请教。”
卢绾说:“常听闻,项王脾气暴躁,最听不得人说他势弱。很多进谏的人都被砍了脑袋,就连范增都……”
项羽脸色一变,怒道:“你是在故意揭寡人的伤疤么?”
卢绾手一挥说:“罢了!卢绾认为,项王已半截身子入土,却还在这里妄自尊大,以为自己能战胜刘季,真是天大的笑话!”
项羽一听,抓起卢绾叫道:“你再说一遍?妄自尊大?”
卢绾直视项羽说:“天气转暖,春天一到,项王的死期将至,信与不信,随你!”
项羽忍住不快,面色恭敬地说:“正因不明,才要相询。”
卢绾道:“我不妨说得简单一点。就如今广武之势,项王和汉王势均力敌。项王之所以敢拖到春天开战,无非是认为韩信和彭越会隔岸观火,等待坐收渔利。我说得可对?”
项羽点头道:“会打仗的人,都懂得这个道理。彭越、韩信不会不明白,你说呢?”
卢绾说:“从战略之道而论,我认为项王说得对。很对!”
项羽看了虞子期一眼。
卢绾接着说:“我不懂战略。可我比你更了解韩信和彭越这两个人。或者说,从今日相处之中,我大概已知大王您的脾气。彭越是投机小人,会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