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父,可不要忘了,这攻击粮道的计策,也曾是你同意的。”
范增说:“战局在不断演变,就是再英明的决定,也并非一切通吃。这样的道理,你作为主帅,还能不明白么?”
项羽道:“不错,我是主帅,当然有我的分寸把握。军师,你可明白自己的分寸么?”
范增说:“哼,我当然明白。我的任务,便是要防止你们在一条错误的路上,越行越远!”
项羽听完,早已气得满面通红,背过身去不看他了。
范增不以为然,走到地图边,指着荥阳城说:“荥阳城朝不保夕的样子,已与垂死的病人毫无二致。再长期围困下去,反而会挫伤自己的士气,恐怕已经到了急速进攻的时候了!先锋只要由钟离昧担任就可以了。”
范增此言一出,无人响应,静悄悄的。
项庄说:“军师,这里要听谁的,恐怕不是你说了算。”
范增道:“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项庄说:“我跟随项王征战的时日,恐怕军师也没我长,如何就说不得?”
范增道:“跟我论起资历来了。哼,过来,我先教教你如何尊长!”
范增说着,突然抡起拐杖,向项庄打去。项庄也不避让,这拐杖正打在项庄左肩上,他拿眼狠狠地瞪着范增。众人见此情景,皆甚诧异。
项伯急急地叫了一声:“军师!”
范增也不理会,接着又抡起拐杖,重重打下去。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拐杖,是项羽。两个人互相瞪视着,谁都没有说话。终于,范增放开拐杖,他不看任何人,径自走了出去。项羽握着拐杖,看着他离去。
项羽营帐里,虞姬正伺候项羽宽衣。
虞姬说:“今日听见你们在前帐吵得厉害,亚父当场还打了人。”
项羽转身,抱住虞姬,轻吻着说:“每天只要回来见到你,再如何多的烦恼,我都要忘得干干净净。”
虞姬道:“我也期望大王如此。”
项羽将虞姬抱起,向床铺边走去,放倒在床上。
虞姬道:“我经常遭到亚父的白眼和漠视,可是,我从未憎恶过他。因为我明白,他只对项王你一个人忠诚。然而,项王却总因为一些小事而猜忌亚父,甚至开始排斥他,这对于你跟楚军,是很危险的呀。”
项羽沉默地看了看虞姬,说:“原来他在你心中,是这么一个人。可是,你知不知道,就连我们晚上何时安睡、行房几次,他范增都一清二楚呢。”
虞姬说:“这,我不知道。”
项羽道:“整个军营都有他安插的眼线,我身边的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知晓。哼,一个军师,竟然处处留心主帅的一举一动,你说,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回轮到虞姬沉默了。
楚军众将在营帐中等候着,项羽走入,抬眼望了望左右问:“如何不见军师?”
虞子期道:“项王,军师昨日犯了伤寒,恐怕不能来了。”
项羽说:“没了他还如何开会?叫人把军师抬来,我便在此恭候。”
过了一会儿,士卒抬着范增进入主帐。项羽扶着范增,来到主帅的位置。
范增说:“这里比不得昨日在你帐中那么随便,主帅就该坐在主位之上,我是军师,坐不得。”
项羽道:“说哪里话。你们还不快请军师上座。”
众将齐声道:“军师请上座!”
范增见了,无奈,只得坐下。
项羽指着地图说:“荥阳,已是我囊中之物,攻下它,是迟早的事。然而,活捉刘邦,才是我最期望的目的。军师,我这话,说得没错吧?”
范增愣了愣,道:“没错。”
项羽说:“可是,我却命令部队将防线后撤了几里地,为何?那是因为我发现原来驻防的地势太低,易被偷袭,故而将营帐移到高地。军师,这样,你觉得有不妥么?”
范增道:“对于驻防来说,是没问题的。”
项羽说:“楚军的市道被我军切断,如今荥阳城内的粮食又成了他们的大问题。从这点上来说,军师,你觉得还满意么?”
范增感觉到了项羽话中的异样,便说:“我可不是来听战报的,既然已有了结果,何必多此一问?”
项羽说:“汉军既无援兵,又无粮草,我们只需等待些时日,荥阳城将不攻自破。”
范增道:“我们应该速攻!项王不是从来都喜欢险中求胜的么,为何反要守?”
项羽说:“军师是向来喜欢稳中求胜的,如今却偏偏要急攻?”
范增说:“你,你让我来,便是跟我说这些废话!”
项羽道:“我所说的在军师看来,固然都是废话。这更说明了楚军一日都离不得的人是军师,大小事务还请您拿个主意。”
项羽拍了拍手,只见几个仆从将一大摞的竹简都搬了进来,放在范增面前。
营帐里死一般沉寂。
范增问:“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