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攻,胜负之数……”
刘邦问:“有五成吗?”
张良说:“恐至多只有六成。”
刘邦哈哈大笑道:“六成足够了!用韩信那小子的话来说,寡人身处险境为他争取时间,哪怕只有一成胜算,也是值得的。无论如何,项羽又失去了一个可以赌一把的机会了。他呀,容易被恩仇冲昏头脑。这个时候的他,在寡人眼里就好像一个婴孩儿,和战场上那个怪物简直判若两人嘛!”
张良说:“既然大王已经决定。如今便不能再耽误了。需谋定出使魏豹的使者,彭城失利之时,魏豹没有调动一兵一卒进行抵抗,汉王没有怪罪他。可是,如今他假借回魏地探视,竟在临津渡摆开阵形,公然拒我汉军。”
刘邦道:“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他恐怕是会自己派使者去讨好项羽的吧。我方的人选太重要了,你看何人可为使?”
张良说:“郦生可往。”
在齐地城阳以南项羽的大营里,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被引进帐内。他把罩着头的斗篷往后一掀,皓发点点,竟是范增。
项羽问:“亚父为何星夜赶来?”
范增说:“为霸王安危而来。”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锦帛,交给项羽。
范增道:“魏豹就像墙头的草,风往哪边吹便往哪边倒。他已经决意助大王共讨刘邦了。”
项羽打开锦帛说:“那只老鼠吗?我根本就不看重他。之所以派人和他结盟,完全是看中了魏地是阻拦刘邦东进的门户。”
范增道:“大王所言极是。臣担心的事情,可能会发生在南方。”
霸王看锦帛,不禁发怒道:“什么?九江王竟敢不来?”
范增说:“一直称病。”
项羽道:“这自私的狗东西。寡人两次北伐,邀他相助,都只派了两千老弱糊弄我。彭城之围,便只派来一千步卒。如今连一个人都不给了。这不是公然反叛是什么?来人!全军掉头往南,我要把他脑袋砍了!”项羽气愤之中竟带着委屈,如同孩童被抢走了糖果一般。
范增立刻高喊道:“大王,不可!万万不可!大王请三思啊!一心就想开战,开战!可是,天下人各有各的私利,有的人,是不能容忍他的,比如刘邦。这种人欲壑难填,你给他一石稻米,他就会想要一仓,等有了一仓,就会想要百仓,永远没个尽头。而有的人,比如英布,就应当同他尽量周旋。因为他要的,对大王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简直不足为意。”
项羽道:“亚父的意思,是让我妥协于他,承认他背叛有理?”
范增说:“英布现在只是摆出了姿态,却没有真的采取反叛的行动。大王您忘记了吗?当初咸阳分封之前,他也是这样的。后来如何?一个荒僻的九江郡加上一个小女子,他就对你死心塌地。这人要的不多呀。”
项羽道:“这不是多少的问题,而是尊严,是脸面,懂不懂?”
范增说:“如果大王因一时的震怒,就要去打他的脸,不仅耽误了伐齐,英布也不会乖乖地把脸凑过来让你打。应当把我们的力量保存好,雷霆一击当用于首要之敌!对于英布,陛下应放下架子,派出使者好言劝慰,倾听他的抱怨,了解他的要求,同他讨价还价,设法让他一边慑于大王的威力,一边又贪图大王的赏赐,只要他不被刘邦拉拢过去,便于我有利!”
项羽道:“忍气吞声?”
范增说:“陛下应当用威仪来让他敬畏,用施以恩惠来满足他的贪心,用更多的胜利让他胆寒,用使者来警告那些纵横之士!但陛下不必指望得到他的感激。因为,这个骊山刑徒,本没有那样的感情。他的心智和蛆虫一样,根本就不存在。除了贪婪与残忍,就只有怯懦和自私。”
项羽道:“向一只虫子忍气吞声。”
范增说:“过去他一无所有之时,什么都豁得出去,什么样的恶仗也敢打,是只凶猛的虫。如今,有了尺寸之地,便惜身爱命,只是断了前爪的虫!这样的家伙,根本不足为虑,也不配成为陛下您的敌人!可也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不能成为刘邦的友军。刘邦太懂得如何驾驭下属,若让英布投靠了刘邦,这只猛虫的爪便会再长出来的。”
项羽哈的一下笑了,说:“亚父,我还是喜欢听你这么说话。以前总是说教,没完没了地说教,烦都烦死了。”
范增愣了一下说:“我也不愿意用这个粗鄙的说法,只不过现在这样您更容易明白。”
项羽道:“什么嘛!你那些说教我也明白,是不愿意听罢了。”说罢他拍着亚父的背脊,哈哈大笑道。“立即派出使者,好言劝慰,就对他说,寡人一向看重他,希望同他分享更多的土地。亚父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就赶回彭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