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起去办。”
韩信来了,穿得破破烂烂,一身黄土,蒯彻跟在他身边。两个人带着三千余人,押送着粮秣、被服和武器。
张良迎住了他,两个人见礼,张良问:“大将军远途劳顿,送来粮草武器,却不知大军现在何处。”
韩信道:“已分交樊哙、周勃、灌婴三人统领,取道陈留,明日便可抵达荥阳。”
张良点点头说:“大将军为防腹背受敌,特将大军分散撤离外黄。又绕行远路,就连汉王的探马都不知大军行踪。敌人更无机可乘。张良佩服。”
张良带着韩信和蒯彻带着卫队来到城墙下。陈平从城墙侧面的阶梯快步而下,迎接韩信,说:“大将军至,有失远迎。大王在城楼相候。”
说着话,陈平和张良交换一个眼色。
张良于是也说:“大将军请。”
韩信抬头。狭窄的阶梯在夕阳下显得阴恻恻的。韩信拔足便行。陈平却拦住了卫队和蒯彻。张良和陈平跟在韩信身后上楼。
上到城墙顶上,却不见刘邦。
韩信回头,陈平正盯着他,说:“敢问大将军,自灵璧一役挡住了楚军,至今已数月有余,大王几度催促,为何今日方至?”
韩信说:“此事正要禀报大王。”
陈平道:“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吧!”
韩信一惊,看见卢绾带着卫士从四面冲出,将他团团围住。
陈平继续说:“身为大将手握重兵,竟想以此要挟大王,催促不至,该当何罪?”
韩信问:“大王欲杀韩信吗?”
卢绾拔剑道:“不是大王要杀。大王偏信于你,数次险些命丧乱军之中。我们可没有大王那么仁慈。给我拿下!”
左右卫士上前。张良侧身护住,厉声问:“可有汉王之令?”
卢绾说:“没有。先生让开!”
张良说:“既无汉王之令,此乃反叛之罪,尔等不知吗?”
卢绾道:“说到反叛,那得先论大将军之罪。我等是汉王的臣子,一心只为汉王计。请先生让开。”
张良故意说:“陈平!这都是你计划的吗?”
陈平道:“这并非我一人之意。拿下。”
韩信拔剑,与卢绾两剑相交。
张良在旁小声道:“大将军,此事系汉王手下有人谋反。杀卢绾,可解当下之困。”
韩信看了张良一眼,对视卢绾。
张良接着说:“臣见了汉王,自当禀明实情。”
韩信却把手一松,剑掉在地上。卢绾的剑架在韩信颈上。
卢绾问:“知罪吗?”
韩信昂首道:“韩信无罪!今日虽冤死,断不会诛汉王之臣,杀吧。”
卢绾故意大声地说:“嘴硬。”然后提剑,做出欲斩的姿势来。这时候,刘邦带着夏侯婴从城楼远端咚咚咚地跑过来,刘邦奔得太快,连头冠都跑掉了,也不去捡。刘邦高喊:“住手!狗东西!作死吗?”
刘邦夺过卢绾的剑,一脚踢倒卢绾,接着又踹了他屁股一脚,卢绾就势滚了出去。张良赶紧劝解,说他也是为了大王,并无私心云云。
刘邦喝道:“押下去!等候发落。”
刘邦慢慢拾起卢绾的剑,突然就朝着陈平斩下去。“当”的一声,韩信举剑架住。
刘邦说:“这人才是想害你的罪魁祸首。为何护着他?”
韩信说:“正如张良先生所言,韩信之举实有不妥之处,这才引得众人不满。他们都是忠于您的大臣,请大王宽恕。”
刘邦说:“不行!寡人既封了你大将,就是对你绝对信任。哪容得旁人多嘴。若非张良护着,你已经死了,知道吗?”
刘邦甩开韩信的剑,又要砍。韩信跪下,再度架住,道:“大王若杀他,就先杀我。”
刘邦仍不罢休,气喘吁吁。张良拜倒道:“陈平虽有错,好在大错并未酿成。我军正乃用人之际,既然大将军都替他求情了,还请大王开恩。”
刘邦看着韩信问:“不杀?”
韩信说:“不杀。”
刘邦撤剑,交给夏侯婴道:“把陈平带下去,送回住所,让他好生反省。先留他一命吧!子房,前去接受大将军带来的兵马粮草,好生安抚军士。让他们先吃饱,睡好。”
张良应了,下去。
刘邦扶起韩信,执手而行。
张良下得城墙,先对陈平一拜,接着又对卢绾一拜。两个人连忙去扶张良。
张良说:“这是替汉王拜的。莫要小看了这番做作,意义重大啊。”
卢绾说:“实在是看不出来,这般又是要杀,又是施恩,若我是韩信,可能脑子就乱了,心中怎么能平静呢?”
陈平道:“汉王是个英明的人啊。韩信此人心气极高,打压得狠了不是,放任他胡来也不是。陈平佩服。”
张良作了揖,走了。
城楼上,刘邦屏退了左右,此刻正在和韩信对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