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顿首,起身离去。刘邦怒气不消地喊道:“韩信!你敢如此放肆?!寡人还没有让你走!”
韩信已经走出去了。刘邦一脚踢翻了香炉,顿时大殿里一片烟尘弥漫。
齐地楚营,天空阴霾,项羽上马,同虞子期一起检阅部队。矛戈如林,纷纷高举,士卒们震天呐喊,山呼万岁。
虞子期说:“大王,是不是等等且将军、昧将军的人马?等大军点齐,再出发不迟!”
项羽道:“不!一刻也不能等!立即出发!”
虞子期说:“可是,人马实在太少了!”
项羽道:“打起寡人旌号!沿途收拢兵马,凡我军兵卒,不论从属何部,一律跟寡人走!大军绝不可停下!”
虞子期应道:“遵令!”
项羽突然一抖缰绳,催马奋进,虞子期等忙拍马跟上。乌骓马怒奔,霸王大氅如旗飞扬,驰过整齐的近卫部队。兵卒们纷纷摇戈狂热地呐喊,为他们的霸王而骄傲。
项羽以自己藐视一切的气概,只带领五千兵马,就向彭城杀去。为了故国,为了荣誉,为了虞姬!
在彭城的张良舍中,一盏油灯摇曳,屋内并不明亮。刘邦和张良对坐而谈。
张良道:“我听说,做王上的,对手下大将罚之过当,会有危险。怠慢应受尊重的人,一定会陷于孤独。臣请大王召来韩信,好言安抚。韩信乃是耿忠之人,一心为大王筹谋计划,奋死效力。韩信是行伍出身,您不能苛求他懂得如何与王相处。这不是他的长项。你从芒砀起义以来,兄弟们都信服你。不正是因为用人之长,避人之短吗?”
刘邦说:“唉,大将军一片苦心,刘邦岂有不知?只不过,他也太意气用事,太过鲁直。只要他肯向我低头认错,刘邦难道连这么点胸怀都没有吗?他说得都对,可我就是受不了那种态度。”
张良道:“您还是不够了解他呀。”
刘邦笑了,说:“难道,他以为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
张良说:“项羽正准备夺回彭城,这是毋庸置疑的。我和大将军所想相同,项羽就算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在北面悄无声息地展开部队。”
刘邦道:“是这样。那里有我们的伏兵,不,现在只能算是驻军。”
张良说:“西面的防备才是关键,多给他一些兵马吧。”
刘邦说:“这样一来,岂不是我向他认错吗?”
刘邦回到王宫里,问夏侯婴:“请柬送到了吗?”
夏侯婴说:“请柬是送到了。但各位王、侯一半儿泡在女人堆里,连面都见不上;还有一半儿已经喝醉,呼呼大睡。”
刘邦说:“本想邀众人来,商量重振军纪一事。这下倒好,他们比寡人还会寻乐子啊!”
夏侯婴说:“不过有一个人倒是没醉,已经在路上了。陈馀。”
刘邦手一挥道:“哼!来了个最无关紧要的。”
夏侯婴说:“还有一个也没醉,说是‘大王盛情,张耳怎敢却之’。”
刘邦道:“鬼话连篇!罢了,两个没意思的家伙,来吧来吧,让他们来……你说什么?张耳和陈馀?”
夏侯婴愣愣地回答道:“是呀!”
刘邦跺着脚问:“都到哪里了?算了,不管到了哪里,阿绾你都快去!截住陈馀。不!截住张耳。千万不能让他们俩遇上!”
卢绾知道闯祸了,连滚带爬起身,冲出殿去。
刘邦披着披风,站在寒风中左右眺望,心急如焚。夏侯婴低着头跟在一边。
刘邦说:“平日里话挺多,现在没声了?”
夏侯婴说:“大王请宽心,卢绾大哥脑子灵,一定没问题。”
刘邦说:“希望如此吧。记住,陈馀一到我便将他迎入殿中。你就在此守候,若卢绾有失,你便是捆,也要把张耳给我捆走!”
就在这个时候,陈馀到了,见刘邦站在外面赶紧说:“怎敢劳汉王亲自出迎啊?陈馀愧不敢当。”说着,满面春风地下了马,奔了过来,向刘邦行礼。
刘邦说:“快起快起!来,里面请!”
陈馀道:“不忙。陈馀有话要先说。”
刘邦强作镇定地说:“外面风大,进去再谈。”
陈馀说:“不!这些话不说出来,怎么对得起大王的大恩呀。想陈馀被张耳那贼欺辱已久,若不是汉王大义,斩下那狗贼首级,陈馀如今都会寝食难安呀!”
刘邦僵硬地笑了笑说:“过去的事情,何必总放在心上呢。寡人替你斩杀仇人,乃是为天下计,为苍生计,为了你我之间的一生情义啊!”
陈馀感动,连连点头。刘邦对夏侯婴使个眼色,挽着陈馀要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张耳来了,他没看见陈馀,只对着刘邦说:“汉王莫怪,我来迟了!”
陈馀没有回头,只说:“看来感怀汉王大德的,又岂止我一人啊。”
刘邦脸都僵了。夏侯婴扑上去,却没有拦住张耳。张耳已经到了汉王身前,一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