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夺张良之剑说:“张耳是我大哥,亲如手足。尔身为寡人谋臣,不为寡人分忧,还假传王令,欲斩我手足。简直是罪不可恕!来人,绑了!”
刀斧手们欲绑张良。
张耳说:“慢着!这位先生所言自有他的道理。我与陈馀,不可共日月之辉。说到底,杀与不杀,就是你一句话罢了。”他把手搭在刘邦肩上,继续说:“大哥的头就在这里,你若要,随时来砍。大哥哼都不会哼一声。”说罢,甩着手潇洒地走了出去。
半晌,张良这才喘出一口大气来。
刘邦道:“若非先生急智,险些坏了大事。”
既然张耳杀不得,又要满足陈馀的要求,于是刘邦就让人去那囚牢中,挑了个与张耳形似的死囚,砍了头,再交付于使者,送与陈馀。
就这样,陈馀说服赵王歇同刘邦结盟,而刘邦一夜之间,成了五十六万讨楚联军的首领……汉营中军大帐外,高高悬挂着“奉天罚罪”的大纛,营帐内,各路诸侯熙熙攘攘济济一堂,已形成以刘邦为首的讨楚联军总部。刘邦兴致勃勃地同诸侯盟友、部下置酒高歌。众人已经喝得醺然,东倒西歪,纷纷吵闹。
刘邦高声道:“诸位!来呀!今日与列王诸公置酒高会,大伙不醉不归!”
众人齐声道:“不醉不归!”
大伙吵吵嚷嚷,热闹非凡。韩信却似很厌恶这样的场面,喝了几口闷酒,径自起身走了。
魏王豹一边搂着薄姬,一边举起酒盏,急切地要说话,刘邦正同王陵高谈阔论,急得魏王大叫道:“汉王!汉王……喂!刘邦!”
樊哙怒容满面地说:“我王的名讳,岂是你随便称呼的!该对我们大王尊重些!现在是我们带你打,要没我们汉军,你魏豹早完蛋了!”
薄姬说:“放肆,唯士与大夫方能向王上谏言!你一个参乘将军,也敢对我王上呼来喝去,死罪!”
樊哙说:“这里没有妇人说话的份!”
此时薄姬却直面刘邦说:“敢问汉王,这就是你的部下么?你就是如此管束你的人么?”
刘邦闻言,不怒,反而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打量着薄姬,说:“都是自己人,怎么能搞成这样!樊哙,我在这里看得清清楚楚,是你不对,快向魏王赔罪!”
樊哙心有不满,可此时无法发作,只得端起酒樽向魏王赔了不是。可一边的薄姬却不依,拦住樊哙说:“还有我呢。”
樊哙说:“我纵有千错万错,就是该千刀万剐,也断没有向女人认错的道理!”
薄姬说:“汉王,你可听见他说什么了?”
刘邦此时正拿眼打量薄姬,听她如此问,忙上前对薄姬一笑道:“我听见了。樊哙既然不肯认错,那么,我来认,给你赔这个罪。”
薄姬道:“果然还是汉王大度,那么,你要如何认错呢?”
刘邦说:“这个嘛,夫人要我怎么认,我就怎么认。”
薄姬道:“我可不敢。”
刘邦朝着薄姬鞠了一躬道:“夫人,人都说伟丈夫,我看,夫人才称得上是伟夫人哪。我刘邦给你赔罪了。”
说毕,刘邦满饮了一杯酒,依然死死盯着薄姬浑身上下打量着。
薄姬嫣然一笑,转身回到魏豹边上。
夏侯婴一看时机到了,连忙打圆场:“今天是各位王上高兴的日子,不好造次,还是让我为大伙歌舞一曲,以助酒兴!”
于是夏侯婴和几个汉子,立即跳下空场,做沐猴之舞,那却是一种模仿猎狗追赶猴子的舞蹈。夏侯婴用围巾包头,模仿田间劳动妇女见到猴子时惊惶的样子,举手摆臀,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彭越兴起,跳起来,追随夏侯婴舞成一团。两个人甩臂击掌,各显舞姿。
张良看着,微笑。
郦食其则大摇其头,鄙夷地说:“蛮夷之舞,成何体统!”
刘邦不时端起酒杯,目视薄姬。薄姬也正看着他。
韩信设下口袋,一方面着人围困彭城,予以猛攻;一方面又把主力部队埋伏在项羽回来救援的必经之地上,等着打伏击。不过彭城之内的范增和彭城之外的项羽都识破了此计,项羽并没有直接回来救城,而范增也开始了从彭城有计划地撤退。
就这样,在征讨弑君之逆的昭告下,在被委屈地分于巴蜀蛮荒之地一年之后,趁项羽陷于齐国的征战不能自拔,刘邦带领汉军与各路诸侯,杀入了西楚首都彭城。胜利来得如此突然,久未还家而身受委屈的汉军将士,与贪婪的诸侯联军一起,瞬间将这座藏满了美酒、珍宝和美人的都城拉入了狂欢。
彭城霸王宫里灯火通明!刘邦端着美酒,穿着丝质的长袍,拥着两三个美艳的宫娥走着,滔滔不绝地说着,明着像是要说服别人,其实是在说服自己:“一年多啦,我顶着你们大王赏赐给我的一盏照耀屈辱的灯活着!日日夜夜铠甲不离身呐,为的什么?为的不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喝着你们大王的美酒,拥着你们大王的娇娃,来洗去我浑身的屈辱吗?!”
说着,他挟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