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和险关要隘,却选择彭城作为都城,而那里是易攻难守之地,此其第一大错。对下属像骨肉兄弟那样赤诚,对喜爱的人就大肆封侯赏地,对那些有功却为他所厌恶的人则不闻不问,或赏赐甚薄,此其第二大错。所过之处无不惨灭,干尽坏事,对待天下人像老虎那样残暴,招致民心背离,此其第三大错。把义帝赶到江南荒僻之地,如同流放的犯人一样,故楚遗民无不愤恨,而那些人,正是当初一心一意支持他铲除暴秦的力量,此其第四大错。所以,项王名义上虽已称霸,但早就失去了根基。大王,大家跟随您来到这不毛之地,他们从没有过怨言,但因为思念家乡,人人都快要发疯了。倘大王能率领他们,赏功罚罪,以正义之名讨伐无道,还有人敢不服从您吗?况且,章邯、司马欣、董翳虽三分秦地,靠项王威势当上了王,但终归难以服众。新安一夜,二十万关中子弟被章邯出卖转眼成了冤魂。关中父老将他恨入骨髓!而大王您呢?入关之后,秋毫无犯,尽去秦之苛法,同百姓约法三章,父老无不心存感激,歌颂盛德。大王失掉义帝所赐封爵而深入蜀地,父老无不分外遗憾,心怀期盼。如今,大王若举兵东进,恐怕三秦之地,一纸檄文便可平定!因此,臣这才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刘邦审视韩信良久,终于,推开案几,上前几步道:“将军!我得到你真是太晚了!今日受教,愿以性命相托!”刘邦执起韩信的手。
韩信感动,立即避让几步,伏拜道:“臣万死不敢辜负大王!”
栈道修筑工地上,劳工们在热火朝天地忙活。韩信出现在了工地上方的山坡上,视察。灌婴道:“大将军来看咱们了!”劳工们见了,纷纷站好,仰视韩信。
韩信说:“诸位,这修建栈道乃是我军中第一要务,你们切不可怠慢,想想你们故乡的亲人、朋友,你们只要早一日修复,我们就能早一日打回去,与家人团聚!那时,你们都是我汉军的大功臣!”众劳工闻言欢呼。韩信接着说:“这里的工期一刻也不能耽搁,需日夜兼程地赶工!”
这时,一边的兵士上前报告:“将军,附近发现有楚军密探,请下令立即拿下。”
韩信却悄声说:“不,让他探,我就要让他探个够。”
这一天,章邯在王府里埋头著书,写的是水利与鱼政事宜,书案上摆着他做的陶土径流模型。
副将进来,深施一礼道:“大王!臣叩见大王!”
章邯问:“何事?”
副将说:“派去南郑的细作刚传回消息,汉王拜韩信为大将,正在修复栈道。”
章邯依然埋头书写,头也没抬一下地说:“那依你看,此事如何?”
副将说:“以臣所见,应该立刻商议对策,防护汉军入侵。”
章邯说:“哼,我问你,那栈道是轻易修得通的么?不耗费数年之力,怕都不能成功!”
副将还想分辩,说:“可是……”
章邯道:“没有什么可是。想那刘邦,不过乡野村夫出身,能懂什么兵法?就算他真打过来,何足为虑。再说那韩信,无名小辈,刘邦竟然拜一个没有任何战功的人为大将,我看,这是要闹大笑话的。”
副将说:“恳请大王还是不要轻敌为好。”
章邯有些烦躁地扔下手中的笔说:“真是没事给我找事。”
副将道:“为了大王的安危,臣不得不说。”
章邯踱着步,想了想,说:“你找两个可靠的人,前去监视栈道工程,最重要的,务必要给我摸清楚这位大将的底细。所有相关事情,不论大小,一律向我汇报,明白了吗?”
副将应道:“明白!”
修栈道的工程正在紧张进行,工地上熙来攘往,士卒抬着石块木料忙碌不停。樊哙等众将军来到工地路口,想见识一下。灌婴一头土灰热汗,来到跟前,道:“各位,来看兄弟我吗?”
樊哙说:“听说你领着部下在吃土喝泥呀。”
灌婴嘿嘿一笑,摇头:“大将军有令,奈何奈何!”
周昌说:“就是大王新拜的大将军吗?简直是个蠢草包!”
灌婴道:“来的时候,那张良放火烧还烧了那么多天呢,岂是说修就修得起来的?没个三年五载的,根本休想!”
几个士卒抬着盖了布的尸体经过,众将伸着脖子看。
灌婴伸手一拦。士卒放下了担架,蹲踞行军礼。
樊哙揭开布看了看,问:“怎么回事?”
士卒回答道:“落石砸的,将军大人!”
樊哙摆摆手,放他们过去,不由心下焦虑。
这时候,韩信正在军帐内签发军令,有条不紊。一个将领犯了军法,被五花大绑,推到了韩信面前。韩信头也没抬,问:“犯了何罪?”
士卒说:“点视不到,逾期不至!”
韩信抬头看了看,见那副将毫无惧色,却是寇骞。
韩信说:“系于营中示众,明日卯时斩首!”
士卒应道:“遵命!”马上就将寇骞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