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东的十里长亭中,怀王穿着朝服,被几名项羽的卫士保护着,坐于正中。侍女在一旁帮怀王扇着扇子。怀王努力装作很平静。
项羽问:“义帝,已是霜露时节,有这么热吗?”
怀王说:“身子虚得紧。”
项羽说:“那要好好调养才是。少饮酒,尤其是青梅之酒。”
怀王汗更多了,僵着脸笑了笑。
虞子期上前道:“陈馀带到。”
怀王一听这名字,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项羽看了看他说:“安坐。”
怀王只好又老老实实地坐下。
陈馀身披甲胄、腰里悬着剑走来,说:“禀霸王、义帝。逆贼常山王张耳密谋叛乱,被我识破。张耳逃出彭城,往北而去!”
项羽说:“义帝为尊,请义帝处置。”
怀王问:“他如何叛乱?可有凭证?”
陈馀向后面喊了一声:“带上来。”几个甲兵立刻押着一个宦人走了过来。这人正是怀王身边的最后一个内侍。
怀王惊问道:“这?”
陈馀说:“此人以义帝的名义和张耳密谋。空口许诺一万兵换一郡,五万兵治一国。这是大逆不道之举,请义帝处置。”
怀王只好硬着头皮问道:“你说,怎么回事?”
宦人张开嘴,一片血肉模糊,原来舌头已被割掉。
陈馀又说:“他在城中造谣生事,说自己奉了您的旨意。陈馀为义帝名望着想,让他闭嘴了。不过他此前都已经招认了。”
项羽道:“请问义帝,您知道这件事情吗?”
义帝犹豫着,没有说话。
项羽点头道:“项羽明白了,义帝知道呀。”
怀王连连摇手道:“不知,不知。”
项羽刷地拔出剑,倒转剑柄递给义帝,说:“您自己决定吧。”
怀王只看了项羽一眼,便吓得哆嗦。他终于鼓起勇气,亲手将宦人的头砍了下来。“啪”的一声,剑掉在地上。怀王一下就晕厥了。
回到楚王宫里,项羽说:“亚父,这次羽儿完全是按照您的意思办的。该满意了吧?”
范增道:“羽儿,你是霸王……”
项羽说:“别泼冷水。”
范增道:“这次做得对。”
项羽说:“义帝就算有天大的心气,现在也尽了。他对寡人没有威胁了。只是,亚父为什么故意放走张耳,而派陈馀去剿灭他呢?直接把张耳抓起来杀了不干脆么?”
范增说:“你给了陈馀正式的旨意么?”
项羽说:“没有。”
范增说:“这样的话,就是陈馀主动向张耳宣战。他要是赢了,张耳就是亡国之人。陈馀得了张耳的赵国,也会念着你的好。要是陈馀败了,大战之后的张耳一定元气大伤。你就公布今日之事,以平乱的名义剿灭他。”
项羽点头说:“就好比扔一块肥肉给两只饥饿的老虎,让它们去抢食。”
范增说:“这块肉就是赵国的土地。”
粮仓里,韩信正与萧何说话。粮仓内早已空空如也,只有一只竹篓,里面装的全是野果。韩信很激动地说:“我不干了!我告诉你,萧何,韩信干不来这份差事!”
萧何说:“让你催促采集野果,这事情不难办吧?”
韩信说:“难!对我来说难极了!”
萧何说:“因此你深夜上山,自己采了一筐?你不用亲自前往,为将者……”
韩信道:“得了吧!我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个将军!”
萧何说:“可是,明摆着的,你手下那些兵,都不听你的。”
韩信说:“我手下那些算什么兵?有瞎了左眼只会写写刻刻的,有瞎了右眼只会吆吆喝喝的。其他的呢,他们两只眼睛都是完好的,但就像瞎了一样,什么事都办不了!我觉得每天跟他们在一起,自己都快要变成瞎子了!”
萧何说:“写刻记录,指挥搬运,对于你来说是小事,但对于他们而言,是很重要的。一样的道理,你监督他们工作,对于你来说就是件小事,可对我,却很重要。”
韩信说:“明说了吧,我就是受不了这种想法。人本来各有长短,为什么我就一定要从这种事情干起?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
萧何说:“小事做不好,怎么做大事?”
韩信道:“所以你准备用治理一个县的那套办法来治国?”
萧何说:“能力总是要一点点证明的。”
韩信说:“我就不用证明。”
萧何说:“可你没有让大家看到啊。”
韩信道:“那是因为你不让!”
萧何说:“很多自以为有能耐的人总会这么想,因为别人不给机会,所以没有展现出才干。可是,凭什么要给你机会呢?你与别人的不同之处在哪里?我没有看到啊。”
韩信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没有错,我也没错。只能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