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做好了。我这就给你去取。这样东西可是让我们足足做了十天十夜。”
这力士叫做沧海君,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时候,七八个伙计气喘吁吁地抬出了一个大铁锤。这个大铁锤硕大无比,伙计们实在坚持不住,歪歪斜斜,大铁锤马上就要掉到火堆里了,情况十分危急。沧海君大步流星,只用一只手就把铁锤接住了,伙计们则摔倒在地。张良看到此人如此神力,不由得脸色一变。
沧海君接过铁锤掂了掂,脸上出现怒色道:“老板,不够分量。”
张良问:“不知多少斤足下才使得合手?”
沧海君看了张良一眼,说:“一百二十斤!”
张良说:“老板,现在就请给壮士打上一把一百二十斤的铁锤。分量十足,一个钱不会少了你的,我付。”
老板负气地哼了一声,转身令徒儿们开工去了。
张良对沧海君说:“我跟壮士很是投缘,想请壮士喝盏水酒。”沧海君看了张良一眼,见张良满脸真诚,点了点头,跟着张良一起出了铁匠铺。
两个人喝着酒,张良问:“不知壮士,现在做何营生?”
沧海君说:“我也不瞒先生,我曾在齐国当兵,现以打猎为生,眼下生活艰难,其他山货都卖不出价钱,只得用重锤猎熊,扒下熊皮还能卖个好价钱。”
张良叹了一口气道:“秦皇暴政,时世艰难啊……良遍访名士,今日见到壮士,相见恨晚。良见壮士身躯雄伟,相貌不凡,料非寻常人物,一番交谈,更是钦佩。良有一事相求,还请壮士攘臂相助。”张良说着把金子拿出,朝着沧海君跪下。沧海君看到张良行如此大礼,有些手足无措,急忙要扶张良。
张良说:“壮士要是不答应,良就不起来。”
沧海君道:“你说说是什么事。要不先看看我的力量?”说罢,沧海君手中擎着一百多斤的铁锤奋力一掷,将院里的一块大石击碎。
张良兴奋地说:“壮士果然天生神力,仅此一击,可见壮士也是专诸聂政一流人物。有沧海君帮我,还怕杀不了暴君?!”沧海君看着张良,俄顷,竟伏地行跪拜大礼:“谢谢先生给我这个机会,在下毕生之功只待这名扬天下的一击。”
一个阴郁的早晨,天空乌云翻卷,地面上雾霭尚未散尽,东郡郊野路口,一个赶牛的老汉经过,突然,他站定了,目光十分恐惧,呆怔怔望着前方——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方圆数十丈的焦土浅坑,在坑中央,有一块黑黢黢硕大无朋的陨石。他慢慢靠近,仔细观察巨石,伸出手触摸。黑色巨石上,石粉扑簌簌剥落,竟露出一行小篆:“始皇帝死而地分!”围观的黔首们面面相觑,一哄而散,巨大的恐惧播散开来——很快,闻讯赶来的郡守大人也是同样一脸惊讶地探身过来,查看着那巨石上的字。在他身后,浅坑边,一圈兵卒面向坑外,肃立戒备——四下里除了兵卒官吏,已经不见一个黔首。
正好经过此地的始皇帝本人亲自来看这块石头了。他仔细端详半晌,轻蔑地冷笑一声,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黑色巨石被架了柴薪,烧成齑粉,滚滚浓烟中,惨号声、哀求声不绝于耳……所有看过这块石头的黔首、郡守、兵卒等人都被绑缚着跪在地上,任由黑甲兵士处死。
在阳武博浪沙,张良抱着胳膊,低着头岿然不动。他在狂风吹拂下如乱发飞舞的白茅丛中默默等待。终于,他抬起头来。驰道上传来隐约的“隆隆”声,那是浩大的始皇帝仪仗队就要经过的信号。张良与沧海君矮下身子,快步紧趋,靠近驰道。烟尘滚滚,车驾正向这边驶来。张良和沧海君在驰道坡下暗伏。沧海君攥紧了大铁锥,那大铁锥黑黢黢的,足有百斤重。两个人目不转睛,等候着秦始皇的到来。
一辆又一辆的车辇快速经过,溅起滚滚尘烟。担负护卫任务的郎中令们在车辇两侧飞驰。突然,一柄大铁锥呼啸着飞来,将一辆车辇砸得辕折轮摧、木屑飞溅!车乘也被撞飞出去。一时马嘶人喊,郎中令纷纷下马拔剑,怒吼着四下搜索。旷野中白茅丛如浪翻滚,却无人迹。随行的数十名博士颤巍巍拥来,争看被击碎的副车,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突然,博士等朝臣纷纷匍匐道边,始皇帝大踏步亲自走过来查看。他昂首四顾,面无表情,泰然自若。博士等山呼万岁,三次称罪。
秦始皇问:“这是什么地方?”
赵高闪身出来,恭敬回答:“陛下,此处乃阳武地界。”
秦始皇十分镇定,吩咐赵高:“传朕旨意,即刻大索天下,搜捕刺客,以十日为限!”他从来以自己的冷静为傲,他相信,这是天赋异禀,这是他不同于凡夫俗子的地方。一场虚惊并没有破坏他的游兴,天子仪仗继续东行。然而十天过去了,搜捕却没有任何结果。大秦帝国的法网如此紧密,竟还是让刺客漏了出去,这不能不使始皇帝深感忧虑。始皇帝下令,将阳武郡博浪沙方圆数十里的官员与黔首全部处死,当然,这完全于事无补,他的心情依旧糟透了……当然,同样心情不好的还大有人在。屋子里,萧何脸色铁青地盯着刘邦:“够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