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马上说:“我不种地是因为我有伟大的事情要做。”
二哥不屑地问:“什么伟大的事情?跟寡妇偷情也是伟大的事?”
刘邦道:“大哥,我会出人头地的。我现在不种地是为了将来咱都不用种地。”
二嫂听他这么说,不禁冷笑起来。二哥说:“我们家是闾左人,酤酒卖饼,斗鸡蹴鞠,不是正道。不种地,永远没有出人头地之日……”
刘邦自顾自地说:“知道今天我干什么去了?我跟县里的县掾大人萧何一起喝酒,我们一见如故……你们懂什么?好了,酒上头了,我要睡了。”
刘邦到了里屋躺下,眼望着房梁。一只老鼠在梁上张望。他拿起鞋,向着房梁扔去,那只老鼠立刻仓皇地逃了。
就在刘邦这么在村子里“胸怀大志”的时候,咸阳城里正有另一拨人在为另外的事情而忙碌着。
人声鼎沸的街道上,老百姓正忙于农祭日的准备。转弯处,有一辆木柄货车慢慢地走过。车上藏着酒,用布幔掩着。车边乃是项氏叔侄四人。巡逻军士从货车边经过,转过拐角。
项羽愤然地说:“我等乃英烈之后,我很想知道,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何时是个头!”这么说着,他一巴掌猛地拍在了车上。
项梁说:“你看如今的咸阳城,兵士终日带甲巡逻,戌时便关门闭户。这正是虚弱的表现。秦王自认为依靠武力就能千秋万代,这是痴人说梦。等待吧,假以时日天下必四起而反。不过要记住,莽撞只会白白搭上性命,什么都做不了。我们深入险地,不是来斗狠使气的,那不过是村野匹夫的行为!”
到了聚会的地点以后,他们把牛胙、市酒、豚耳之类的吃食都摆好,众贵族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吃喝了。很快就已经有人进入了烂醉之态。项梁、项伯正襟危坐,项庄站在项梁身后。项羽闭目立于门边。
项梁看着一个空着的座位问:“平原孔先生今天没来?可是病了?”一个贵族忙接话道:“先生所言不错。家兄确是身有小恙。”
项梁认真地说:“待我前去探望。”说罢就要起身。
那贵族赶紧起身道:“无碍,无碍。”
两个人对视。贵族脸色紧张,冒出汗来。
项伯打着圆场说:“既说无碍,兄且安坐。”项梁这才重新坐下。
项羽低声地说:“叔父又何必给这些鼠辈们好脸色。今日送金,明日赠玉。我看他们迟早会背信弃义。”
项梁道:“我何尝不知。他们的自尊早就随着暴秦的铁骑灰飞烟灭了。每月的聚会,他们不过是为了私酿的酒而来。但是羽儿,你要记住。有朝一日,他们会成为揭竿反秦的盟友。要善待你的盟友,不论自己有多么强大。”
项羽傲然地说:“我恐怕不需要这样的盟友!”
这时候,人群中一个嗓音尖涩地说:“依我之见,这农祭日聚会,不如从此就取消了吧。”
项梁闻言一惊,不动声色观察众人。众贵族面色沉沉,似乎早知此事。项梁项伯对视一眼,项伯点点头。项梁说:“说话这位是淮阳彭先生。敢问可是项某有不周之处。”
人群中,适才说话之人站起道:“现在满城都是李斯的耳目,我们在这里聚集,他李斯怕是知道的呀!”
项梁不动声色地问:“那又如何?”
贵族彭说:“你虽不明言,我等心里哪一个不清楚。六国已经亡了,这是无力回天的事情。我们以农祭为名的集会,迟早会被取缔的。”
项梁微笑着说:“取缔?”
贵族彭道:“正是。现在始皇帝一统天下,百姓安居。他对我们六国旧人也是礼待有加。”
项伯讥讽地说:“好一个礼待有加。”
贵族彭说:“难道不是吗?有衣穿,有肉吃,不用沦为苦力。我们保住了性命,这是最重要的!”
项伯道:“苟且于暴秦,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贵族彭冷笑着说:“你楚人又何尝不是苟且偷生?”
项梁愤怒地说:“请先生注意言辞。”
众贵族听到这里突然窃笑起来,有的笑出了声。
贵族彭说:“成者王侯败者寇。那项燕在世时,确是英勇之士。但现在不比当初了,我劝诸位,还是早早散了。我们不是暴秦的对手!”
项梁质问道:“你们就想永远臣服于暴秦吗?”
另一个贵族说:“项先生。我们知道你身蒙国仇家恨,在座的哪一个不是这样。但请你擦亮眼睛看一看吧。大势已去了。我们没有兵器,莫说兵器,就连一柄能够充作武器的铁镐都没有。家里的锄头,是登记在册的。连切肉的菜刀,那也是登记在册的。秦国铁骑天下无敌,我们要和他们抗衡,总得有骑兵。这就需要马匹,可是说到马,家家户户的情况都登记在册。哪一匹马怀孕了,生了小驹,也是登记在册的。”
贵族彭接着说:“天下早闻项家大义,想必也不会为难我们这些流亡之人。为了喝点私酿酒,咱也没必要再冒险聚会了。反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