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千军万马,关乎每个人生死荣辱的大事交给一个昨天还在给项羽执戟的逃兵?这怎么可能?如此,他刘邦定会被各国的诸侯当成笑柄,难道汉军真的没人了?想到此,刘邦大吼:“那别再跟我提他!我不会把军权交给这样一个难以服众的人!”他愤愤地说完这番话,袖子一甩,大步朝屏风后面走去。
萧何在丞相府伏案奋笔疾书。虽然刘邦当面拒绝了他,萧何并没有气馁,他了解刘邦,知道他经常有意气用事的时候,但之后往往会虚心纳谏。他要正式上书给汉王,让他仔细思考对于韩信的任用。小薄侍候在侧,看得非常感动。萧何将简牍上墨迹吹干,交给小薄请滕公夏侯婴一同署名,自己则起身去见韩信。萧何进了门,韩信拱手询问:“汉王召丞相前去,可是通报天下大势,商议起兵东归?”萧何一惊:“你怎么知道?”“霸王分封诸侯,本身就埋下许多隐患。我当时估计,不出三年,天下必反。看来,竟提前了。”萧何据实以告:“田荣杀了项羽封的齐地三王,尽得齐地,自立为齐王。陈余联合田荣,夺了张耳的封地。彭城也在南边攻占了西楚的济阴。现在,项羽正打算亲征齐地,扫平田荣。”
韩信微笑点头:“汉王可以兴兵了,汉王入主南郑以来,轻傜薄赋,安抚人心。后方稳固,粮草充足。而将士远离家乡,思家心切,迫切希望打出汉中,东归故土。趁项羽平定齐乱,无暇西顾,正好兴兵重定三秦,夺回本该属于汉王的关中!”“可是,栈道已烧,出路已断,奈何?”萧何问道。韩信一笑:“事在人为。”
此时韩信的助手通报萧何,说小薄姑娘在门外相候。萧何迅速站起来,二话不说就走了出去。这次,他必须说服汉王!刘邦正在用膳。见萧何领着小薄走进来,招呼着:“来来!丞相!还有小薄姑娘!都坐下,尝尝新庖做的一道菜!”他对宫女吩咐:“加两副匕箸!倒酒!”萧何笑笑:“不用了。我来,是有一封重要的信要送给您。这是我和夏侯婴共同写给您的。您吃过饭,慢慢儿看。我们先告辞。”刘邦阻止他:“怎么了,老萧?没采纳你的建议,说了你两句,连顿饭也不肯陪我吃了?不至于吧?都坐下吃,少给我讲究这一套!”萧何只好在下首坐下来,拿起筷子。
刘邦一边啃着骨头一边问:“到底有什么事?你们两个联名给我?”“我与滕公想联名向大王推荐一位人才。可堪为大将之才。”刘邦停止了咀嚼:“哦?谁呀?”萧何犹豫了一下:“是……韩信。”刘邦顿时急了,一脚将面前的几案踢翻!
萧何立即跪下,伏地不起。小薄吓得跳起来,呆呆地望着刘邦与萧何。刘邦指着萧何,气得手都在发抖:“你!……你是不是成心气我?啊?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不要再提这个人的名字!不要再向我推荐他!我是绝不可能用他的!你还拉上夏侯婴?你以为,你这样做,就可以强迫我改变自己的主意,接受一个我不打算接受的人吗?你以为,我让你当了丞相,你就可以擅作主张吗?萧何呀,萧何!在你的眼里,是不是我还是那个小小的泗水亭长?你仍然可以对我发号施令?啊?”刘邦的愤怒出乎萧何意料,他忙抬起头说:“大王!您误会了臣的意思!臣的确是觉得,韩信并非常人,而是国士!……”“呸!”刘邦一口将他嘴里嚼的渣滓几乎全吐在萧何脸上。小薄不忍地背过脸去。刘邦似乎并未查觉,只顾说下去:“你把周勃、樊哙、灌婴……包括雍齿,全找来问问!他们有一个人能服这个韩信吗?有一个,就算孤输给你!这样的人,还能当大将?”萧何顾不上擦抹脸上的秽物:“大王!臣考察过他,他的确具有大将之才!他对形势的分析与估计,不在臣下!兵书战策,无一不通……”
刘邦打断他:“那有用吗?那叫纸上谈兵!要害死人的!你懂不懂?要是项羽知道我用了他的一个逃兵、一个小小执戟郎为大将,他得笑死!萧何!我再一次警告你!要是你再敢到我面前提这个人的名字,小心我拧下你的笨脑袋!走!别让我看见你,恶心得饭都吃不下去!”萧何什么也没说,给刘邦磕了个头,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两腿无力,无法支持。小薄连忙跑上去,将他扶了起来。扶着他,慢慢朝外面走去。萧何出门,用衣袖擦了下脸上的秽物,嘱咐小薄不可将此事告知韩信,只要说汉王有事,自己没有来得及说。
韩信的下属听说其即将升迁,纷纷要请他吃酒,韩信恐怕汉王召见,坚决不肯去。此时见到小薄回来,便出言询问。小薄嗫嚅着:“这个……今天大王太忙了,一直在处理事情,丞相没机会跟他提这件事。他让我转告你,耐心等候,会有消息的。”韩信从小薄躲闪的神色中看出端倪,他打发了助手等人,回身问小薄:“你跟我说实话,丞相到底说了没有?汉王到底是什么态度?”小薄被他逼急,索性说:“都怪你!为什么不把我师兄的角书收好?要是有角书在,怎么会让丞相这样为难!受汉王这样的侮辱!”
韩信一怔,一把抓住小薄:“你必须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薄挣脱不开,白了他一眼:“你放手啊!”韩信这才注意到自己一时情急,忙放开手,焦急道:“休怪韩信冒犯。薄姑娘,把真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