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瘾,舒服了。
小薄蹲下给他洗着脚,问刘邦是不是都听到了将领们说的话。刘邦反问她,觉得雍齿他们说得有没有道理?
“其实,我也不赞成您轻易就放弃宛城。像他们说的,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总是打不下就放弃,的确会让士气受到影响。觉得咱们好像欺软怕硬,不敢攻坚。”小薄如实说。刘邦点头。“但是他们有想法,可以当面来跟您说。当面不说,在下面这么议论,这不好。当将军的都这样,岂不要动摇军心?”刘邦惊叹:“真没发现,你一个女孩子,有这般见识!我真该封你当军师了!”
小薄脸红了。刘邦叹口气:“放弃宛城,我也不甘心。宛城的乡亲们对我抱那么大的期望,纷纷来军营控诉郡守,就想要我们打下宛城,替他们报仇。现在,我这么突然一撤,大伙儿该怎么想?要是那个混帐郡守回头报复他们,岂不是我反而害了他们?唉!其实我才不在乎那个关中王!你忘了,我跟鲁公有约,是不会比他先入关的!”“您答应鲁公,是不是答应得太早了?”刘邦苦笑:“你看看咱们西征这一路的艰难,我就是不答应,有可能先入关中吗?所以,这才是我的聪明之处!”小薄没听明白:“什么?”刘邦笑着拧了她鼻子一下:“人得知道自己能吃几两干饭呀!哈哈!”
小薄忙闪开,戚姬正好走来看到,吃醋地:“哟!干嘛呢?一个脚泡这么久,泡臭了吧?”小薄见戚姬来,连忙站起,找个借口走开了。小薄怔怔地站在坡上,望着隐没于山后的斜阳。她也在想念张良。张良是她出山前,除师父外接触到的唯一男性,两人一同采药,一同修炼,一同读书。张良丰姿俊雅,才思敏锐,似乎不染这世间的尘垢。在她眼里,沛公当然也算个英雄,但就是一个有些粗俗的大活人,而张良,在她心目中,却像立于云雾中的神仙,需要仰视他,看不清也摸不着。
正想得出神,忽听身后一声亲切熟悉的呼唤:“师妹?”
小薄吃惊地回过头,端坐在马上的,不是他是谁?
张良拉着马,边走边聊。张良问小薄,跟沛公走了这一路,对此人看法如何?小薄直言以告,她觉得刘邦就像山潭的水,看来浅,实际却深。看上去,他好似没什么主见,凡事都问别人,可有的时候,主意又极大,谁也改不了。他好像没多大的本事,可不知为什么,有本事的人都信服他,愿意听他的。
张良笑笑:“你看得很透呀,小师妹!还记得老子的话吧?‘江海所以为百谷王者’”小薄接下去:“‘以其善下之’?”“对!这不就是沛公吗?”刘邦听说张良来了,来不及着履,光着脚就大笑着跑出去,一把攥住他的手:“哎呀呀!子房!正想你,你就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哈哈!”
张良微笑着,把手从刘邦手中抽出来,作了个揖:“沛公别来无恙?”刘邦又抓住他手,笑得合不上嘴:“无恙无恙!就是有恙,你这一来呀,我啥病都好了!”
戚姬拎着履走来,让他赶紧穿上。刘邦这才发现自己光着脚,边穿鞋边说:“行了!你们都走吧!让我们男人说说话!”两人进屋坐定,很快聊起了战事。刘邦问:“不知我放弃宛城这决策对不对?”“不对!可以说大错特错!”张良答得斩钉截铁,“正是因沛公此举,我才特意赶来!”“噢?”刘邦一怔,不但不生气,反而靠近他,“快说!我到底错在哪儿?”
张良展开地图,在案上指画着:“这是宛城,这是武关。武关与函谷关、萧关、大散关,并称‘秦四塞’,驻兵虽不如函谷,却因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您原来的决策,先拿下南阳郡,再打武关,是正确的。现在放弃宛城,直接打武关,若是宛城守敌倾巢而出,与武关秦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岂不要腹背受敌?到时候,我军困于两山之间,进退维谷,太险了!”
刘邦猛地打个寒噤,抓住了张良的手:“是!我错了!现在我该怎么办?”
张良镇定地说:“既然大军西行假象已成,沛公不妨将计就计,掉头偃旗息鼓,从小路星夜扑回宛城!”“还打宛城?”刘邦疑惑。“对!打宛城!我估计,南阳郡守怎么也不会料到您大军重返,定然慌乱失据。我有一友人名叫陈恢,在南阳郡守衙中充当下僚,可派小薄持我书信混进城去,与其联络以为内应,趁其不备,夺下城池。”刘邦眼一亮:“好!就请张先生马上修书。我去安排回军的事。”
事不宜迟,刘邦说干就干!这边喊来小薄候命,那边叫夏侯婴通传周勃、樊哙、雍齿他们马上行动!
当初,刘邦下那么大决心才放弃宛城,张良只三言两语便说服了他,足见刘邦对张良之倚重,也足见刘邦从善如流,知错必改的大气!
刘邦率军连夜赶回宛城,肥胖的南阳郡守领着陈恢跑上城楼,向四外张望,顿时目瞪口呆!四周全是一片汉军的红旗!里三层,外三层,将宛城围了个风雨不透。郡守浑身直哆嗦,那刘邦不是打武关去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史书记载:“沛公乃夜引兵从他道还,更旗帜,黎明,围宛城三匝。”这一决策,事后证明,对于他西征的胜利起到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