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走进来。
抚着虞姬亲手为他缝制的寒衣,项羽的眼眶湿润了。虞子期道:“姐姐让我转告你,凡事不要心急,一定要珍重!”项羽积了多日的愤懑和委屈一下子爆发了,一把将几案掀翻,吼叫起来:“我怎能不急?刘邦已下陈留,我们还在这里按兵不动!”
在虞子期惊讶的目光中,他就像头愤怒的狮子在帐中转来转去,忽然走到帐口,朝外喊声:“韩信!去把钟离昧、龙且、项伯、项庄他们全给我叫来!”
在对大家转达了西路军胜利的消息后,项羽激动地说:“各位都跟随我叔父多年,是从江东一路拼杀过来的弟兄!我们项家军,什么时候像这么窝囊过?你们都看见了,军心越拖越疲!人心越待越散!这样的军队还怎么打仗?”
将领们也都点头叹息。
项羽大叫一声:“走!跟我一起去见上将军!这回,一定要他拿出个准主意!”
以项羽为首,一大群楚军将领边议论着边朝着宋义的中军大帐走去。
项羽大营里。几个不当班的执戟郎坐在铺上,一边擦拭武器,一边议论纷纷。
“吕马童!你算老兵了。这阵势,你以前见过吗?”吕马童道:“这谁见过?那么多将领一起求见主帅请战,可是从没有过的事儿。我看这回,上将军非答应不可。该不会明天就开拔吧?我可是啥都没准备!”韩信持着戟走进来。吕马童戏谑道:“懂兵法的来了,问他吧。哎,傻蛋儿!”韩信不理睬他。吕马童挑衅地:“嘿!小子!叫你呢!”“叫我干什么?”韩信回了一句。
有人把大家正议论的问题告诉他,让他推测一下发兵的可能性。
韩信摇头:“没用的。上将军向来自负,此次以文官之身统率大军,在他看来,权威和面子最重要。所以,哪怕将军们意见再正确,他也一定驳回。退一万步说,即使他本来就决定要打,将军们这么一闹,他也会推迟甚至取消原定的作战计划。因为他不能让大家感觉到,他是在大家的压力下才决定出兵的。所以这次,将军们肯定无功而返。说不定,还会遭到训斥。”吕马童很不屑地哼一声:“你敢打赌?”“赌什么?”吕马童道:“三天以内,上将军若下令开战,我输你十个钱。要是过了三天还没动静,你赔我二十个钱。”韩信一笑:“行。一百钱都行。你们大家都作证啊,赢了钱,我请大家喝酒。”说着,他从枕头的包袱下摸出本兵法,躺下读起来。吕马童等人用怀疑的眼光瞧着他。
宋义的中军大帐里,所有的将领都席地坐于宋义对面。项羽、范增和钟离昧坐在头一排,他们刚表达完请战的意愿。宋义微微一笑,和气地说:“好!我来回答你们的疑问。”将领们全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项将军问我何时救赵,范将军问我知不知道巨鹿岌岌可危,作为主帅,我岂能不知?赵国的张耳丞相几乎一天送来一封求援信,全堆在我的案头上。我不是不急呀,是不能急!为将者,可以为了创建功业,求战心切,但主帅不能!他必须要从全局出发,权衡利弊,作出决策!既然巨鹿旦夕可下,为何章邯并不急于拿下它?他把巨鹿团团围住,为何又放求援的使者四处搬兵?因为章邯太狡猾了!他的目的,不是拿下巨鹿,而是以巨鹿为饵,将我抗秦各路诸侯兵马吸引过来,以逸待劳,一网打尽!你们懂吗?嗯?”
他越说越激昂,一掌拍在面前的几案上,发出很大的响声。众将闻之一震!
项羽紧皱眉头,冷冷盯着他。阴云密布,中军大帐里暗下来,从人们开始点燃灯烛。晃动的光线和晃动的人影投在宋义脸上,使他的表情平添了几分诡秘。“所以,我要等!等什么?等赵国与秦国的最后一搏!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这个时候,才是我们发兵的时候!这就叫作‘乘其敝’!不是我不执行大王救赵的意旨,而是我体谅大王用心,从楚国利益着想,深思熟虑!你们可能不理解,但是,必须坚决执行!现在,我宣布一项命令!”
项羽、范增及诸将闻言一起站起,静听着。
宋义严肃道:“凡不听号令,胆敢公然对抗者,无论他猛如虎,狠如狼,贪如羊,定斩不赦!”
项羽紧闭双唇,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将军们怏怏地走出中军大帐,天上已经飘起雪花。他们停下来,仰面朝天上看。
冒着飘落的雨夹雪,陈平小心地端着一个煮肉的鼎,朝宋襄的住处走去。
宋襄在一边喝酒一边翻阅文件。陈平端着肉走进来。“公子!肉烧好了。用膳吧。”宋襄放下文件,陈平用小刀叉起一块肉,切了一小块奉给宋襄:“您尝尝,味道行吗?”宋襄尝了尝:“不错呀。挺香。”“是小人亲自下厨烧的。”宋襄一边看着他切肉:“你是叫陈平吧?”“是。公子请多关照。”“陈平!你切肉还真熟练!”陈平边切肉边笑了笑:“在我们老家,每次祭过了神,都要请人来分食祭神的肉。”“我知道。那叫分酢。”
陈平点点头:“因为这等于是大家分享神的赐福,所以很难分。分得不均,往往会闹出意见。一般都是找族里最年长、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