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对高阳君随便一指,“这就是项梁将军的侄子,名叫项羽。”高阳君站起身:“鲁公!幸会!”
项羽还了个礼,接着对宋义道:“上将军!末将打扰,确有要事!”“高阳君不是外人。有事你就说吧。”宋义脸上挂着笑容。“末将是来请示,我们何日救赵?”宋义惊讶道:“我们这不是来了吗?”“这是安阳!不是巨鹿!巨鹿城危在旦夕,我们却在这里耽搁时间!”
宋义道:“怎么叫耽搁时间?我决定在此扎营,是让三军将士稍作休整,以利再战。你不要跟我提巨鹿!巨鹿的情况,我比你更清楚!你问问高阳君,人家齐国援兵来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去解围?”高阳君欠欠身:“不是我们不去解围,章邯确实是太厉害了!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布置了一个大口袋,等着把我们一网打尽哪!你去前边看看就知道,他用那些甬道,里三层外三层,把巨鹿围得就像一只铁桶!上回,陈余派去的五千兵,还没到城下就无声无息被吃掉了!真是可怕!谁还能去送死?”宋义对项羽:“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停下不走了吧?”项羽反问:“那咱们就不去救赵了?不去打章邯了?”宋义有些不耐烦:“谁说不打?但是,在摸清战场情况之前,不能轻举妄动!轻举妄动,乃兵家之大忌也!打仗靠的不仅是勇力,更是智慧!这一点,恕我直言,鲁公需要好好接受武信君血的教训!”
项羽什么也没说,连告别的礼节也忘了,转身大步走出去。韩信紧紧跟着他。项羽在一棵树下猛地停住,突然挥出一拳,狠狠打在粗大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满树积水全都震落下来,像下了一阵急雨,淋了他满头满脸。韩信离他较远,又及时向后跳了一步,才躲了过去。项羽抬起头来,向天怒吼一声。
韩信靠近他,缓缓道:“巨鹿早晚要破,如果一旦城破,赵军与秦军必以命相搏。各国援兵到了那时,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上将军是希望我们楚军能置身事外,观其势而承其敝,然后再考虑出击。所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韩信的话提醒了项羽,他忽而想到,安阳是行军路线中离齐国最近的地方,宋义选在这里扎营,又立即与齐国人接触,大概有什么个人目的在里面。
确实,高阳君与宋义头挨着头正在密谈。高阳君低低道:“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从外面请人来当齐国的令尹!”“请谁呢?”宋义问,心里盘算,这个人难道是自己的亲族?高阳君笑道:“令公子――宋襄。”“宋襄?他怎么行?”宋义表面推脱着,心下暗喜。高阳君道:“公子长期在我国临淄学宫修学,算是半个齐国人了。他虽年岁不大,却具有龙凤之姿,气度非凡。何况,还有您这样一位有权势的靠山!只要令尹大人赞同,我马上回去活动齐国的元老重臣,定能玉成此事!”
宋义假作谦虚:“能有机会,让宋襄锻炼一下也好。只怕他年少学浅,辜负了您。”高阳君摆摆手:“这您别担心。他一定行!这样,对他,对您,甚至于对齐国和楚国,都大有益处。只是,此事未成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人笑着,心照不宣地举举酒,同时饮干。雨又下起来,一点点敲打在帐篷顶上。
刘邦的军队在冒雨前进。
红旗被雨水打湿了,缠在旗杆上。整个军队狼狈不堪。这些日子,刘邦率军从砀郡出发,先破成阳和杠里,接着打成武,兜兜转转却并未西进。刘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喊:“樊哙!樊哙!这雨越下越大。找个地方,宿了吧!”樊哙骑马赶过来颇感为难:“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哪儿住呀?”
刘邦拨转马头,朝一辆跟在后面的马车跑去。车里。戚姬抱着包袱,身体缩成一团。小薄正想办法遮挡外面进的雨水。车帘一掀,刘邦钻了进来。身上已经湿透了。“小薄姑娘!把地理图取出来。我瞧瞧,咱们到哪儿了?”小薄掏出地图。刘邦指划着:“这是昌邑。咱们应该在这儿!看看附近有什么大的集镇没有?”小薄忍不住问:“沛公,咱们不是西进吗?为什么总在这一带转来转去?”刘邦从图上抬起头:“怀王封我当了砀郡长。这一带,名义上都归我管。现在,咱们主力倾巢而出,北上救赵。彭城空虚,兵力匮乏。我要不把这一带的秦军扫清,怎么能放心西进?搞不好,让秦军端了咱的老窝,责任就大了!”小薄用钦佩的目光望望他:“沛公真是顾全大局!”刘邦摆摆手:“咳!总不能顾头不顾腚吧?”他认真看着地图,“找着了。王家集。咱们就住这儿。你们呆着吧,我出去。”戚姬拉住他:“你就在车里吧。外面雨好大!别淋病了!”刘邦甩开戚姬的手:“我这身子骨,淋点雨没事儿。再说了,几千人呢,都让他们进车里来?这时候,往车里躲,叫当兵的看笑话!”“沛公!前面就是巨野泽!这一带土匪很多!小心点儿!”小薄叮嘱道。刘邦答声“好”跳下马车。
刘邦大声向樊哙交代:“前面十里有个王家集,你先派人去安排住宿。我们随后就到。”樊哙驱马而去。“周勃!”周勃打马近前:“沛公?”“这儿不远就是巨野泽。土匪多。你多带人去!把粮草保护好!”
周勃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