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民工慌慌张张跑来:“听说了吗?咱们要被派去给皇帝的陵寝运财宝了!先前运财宝进陵墓的人,全都没有回来!都和财宝一起,被封到墓里了!”众人慌了:“那不是给老皇帝陪葬了吗?”秦代这叫做“殉”,活人殉葬,在殷、周君王死后就很盛行。一瞬间,民工心里们充满惶恐,纷纷扔下手里的铁锤,呜咽声四起。一个冰冷、坚毅的声音冲破哭声:“我可不会陪那老皇帝去死!”伙伴们都像看到希望一般看着他脸上的黥印。英布拿起铁锤:“大家先干活,先装出啥也不知道。真叫咱们去了,听我的!”
一艘大船停靠在河边,船上装着二十几个大木箱,一百多秦军严密看管着。工地派来的秦国校尉领着一大帮工匠走来,为首的正是脸上刺有黥印的英布。校尉跟船上打声招呼,一位同级别的将领踏着跳板走上岸,二人分别掏出半拉兵符,合在一起,是只完整的狗形。船上的士兵们从跳板走上了岸,排成了两列,形成能过一个人的夹道,众工匠踩着踏板,穿过人墙,走上船去。校尉对押船的将官扬扬手:“我也上去了,指挥着他们搬。”他踩着跳板也上了船。英布头一歪,两个上了船的工匠马上掀掉了跳板。校尉急了:“哎?你们撤跳板干什么?东西还……”他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英布暗藏在怀的砸石头的铁锤已敲破了他的脑袋!与此同时,船上的工匠们强迫水手将大船撑离了河岸。押运的将官在岸上慌了神:“你们要把船开哪儿去?”没人回答他,在英布的指挥下,大船掉头而去!押运的将军急得跳脚,财宝都还在船上呢,他大叫:“反了!反了!快!放箭!”
士兵们面面相觑,箭都在船上!
大船在晨雾中驶进一片湖面。英布打算好了,带着它们去自己的家乡,找一个僻静的山寨躲起来。这么多的财宝,够大家享用一辈子了!
忽然一声响箭。芦苇丛中忽然同时钻出数只轻舟,向大船包围过来。有人紧张地叫声:“湖匪!”果然是湖匪来了。轻舟已接近大船,伸出的铁钩钩住了船帮,接着,一条条绳索将小船和大船联在了一起,眼看那些人拉着绳子攀上船来。英布大惊,提剑冲上去,对着那些人乱砍。其他工匠也纷纷用木棍之类抵挡着冲上来的湖匪。然而,湖匪非常强悍,身手也好,工匠们眼看抵挡不住。英布正在拼命拼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趁其不备,在身后用刀对准了他的脖子。大汉命令受制的英布:“叫他们扔下手里的武器!谁也不许乱动!”英布无奈地发令:“放下!都放下!”众工匠纷纷放下武器。大汉夺下英布手中的剑,命手下将其捆了起来。大汉冷笑:“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告诉你,这片湖面,不姓秦,它姓彭!老子就是彭越!”手下喽罗抓着串珍珠兴高采烈地跑来:“大王!箱子里全装的是这些!咱们发大财了!”彭越露出诧异之色,逼视英布:“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名工匠抢先大叫:“大王饶命!我们都是被征派去修皇陵的。昨天,他们让我们往陵寝里运送宝物,听说去了就回不来。这位英布兄弟就带我们杀了校尉,劫了这船财宝。想不到碰上了你们。”彭越仔细打量自己剑下的英布,忽而放声大笑,放下剑,拉起英布,招呼自己的喽罗:“来!你们都过来!排好队!快来见过这位大英雄!”看着喽罗们齐刷刷跪在自己面前,英布半晌反应不过来,呆呆地望着彭越。彭越笑道:“兄弟!你敢带人造反,劫了皇帝的宝贝,我敬你是条汉子!”遂命人将工匠们全部放开,船上的珠宝,分毫不取。英布转悲为喜,感动地拉住彭越:“大王!这本来就是秦朝皇帝抢自六国的不义之财!咱们各分一半,拿这些壮大队伍,跟他们好好拼一场!”彭越朗声大笑:“好!俺二人就此磕个头,结为兄弟!”
咸阳上空阴云密布,宫墙下,丞相李斯急得转来转去,像热锅上的蚂蚁。养尊处优、愈显发福的赵高迈着碎步从宫门中走出来。李斯连忙迎上去:“郎中令!你可出来了!”赵高笑笑:“丞相大人有急事吗?”“当然是有急事!你看看这些报告,陈胜反了!英布反了!还有南方的彭越!这都是心腹之患啊!可是,皇帝连朝会都取消了,根本见不着!这如何是好?”李斯十分着急。赵高连看也不看:“说来说去,就是些小蟊贼嘛!要你们这些大臣何用?”李斯强压怒火:“我已呈过几次奏表,请皇帝体恤民情,停修阿房!可连个回音都没有!”赵高一撇嘴:“陛下还指望明年三月住进新宫呢。你可别在这时候扫他的兴!”李斯急得嘴角直冒白沬:“骊山陵刚完,又修阿房,简直是竭泽而渔!天下岂能不反?”赵高的脸一沉:“丞相说话小心点!您想把祸乱的责任推给皇帝吗?”李斯怒了,嚷嚷起来:“谁不知道皇帝一向听你的!他是怎么坐上这个皇位的,你比我更清楚!现在,皇帝又莫名其妙地躲进深宫,不见大臣,要是因此而引发祸乱,你赵高才是罪魁祸首!”赵高愣了愣,笑了,那种骄横逼人的态度一扫而空:“丞相大人!您也太抬举我了。我不过就是个废人,给皇帝管家的,哪有您说的这种能为?我也是没办法呀!是皇帝不想见你们,嫌你们太烦,我只是挡驾。比方此一刻,他正在永安殿跟博士们探讨礼仪的大事,您说,我敢打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