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什么气味,眉头和鼻子同时皱了起来,他朝辒车看了看,确信气味是从那里边发出来的。辒车车帘低垂。赵高满面笑容,又将一件食器递了进去:“鲍鱼海参汤一品!”李斯不安地望望四周,又望望皇帝的车驾。辒车如何会有异味?这不对呀!赵高接过从帘内递出的食器,迅速朝丞相的脸上瞟了一眼,高兴地大声宣布:“皇帝进了半条鹿尾,半碗汤,一条海参!进得香!”群臣一片欢呼!赵高微笑着向大家连连点头,似乎这是他的功劳一般。他向帘内低语几句,回头向群臣宣布:“大家很辛苦。皇帝传旨,今夜就宿在沙丘!”
事情已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他想好了,今晚就召见李斯和胡亥。
惨白的月光下,辒车静静地停在旷野空地上。两位宦官引着李斯和胡亥分别走来。站在辒车下的赵高见他们来了,迎了上去。李斯急急问:“皇帝还没休息吗?竟半夜召见我们?”赵高尖声笑笑:“皇帝的脾气,丞相还不清楚吗?他老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违抗?”说着,对着帘内吩咐,“你们出来吧!在下头去候着!”
两个小宦官苦着脸从车里迅速钻了出来,如蒙大赦一般溜下了辒车,跑到一边的空地上去呕吐了。李斯疑惑地看他们一眼,却不敢怠慢,与胡亥随在赵高身后钻进了车里。一进辒车,一股难闻的尸臭扑面而来。李斯和胡亥顿时想吐!赵高冷冷地指着灯下皇帝的尸体:“皇帝驾崩了。跪吧!”胡亥果然扑通跪倒,哭叫:“父……”未等他“父皇”二字哭出声,赵高窜上一步,一把将他的嘴巴死死捂住!李斯怒喝:“赵高!你做什么?”赵高放开手,阴沉地说:“公子!不能哭!这事,还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李斯震惊,这厮居然想秘不发丧!赵高阴阴道:“皇帝驾崩,是惊天动地的事!大事未定,怎么可以公诸天下?”“你说的大事是……?”李斯出言探询。赵高从容而答:“当然是继承。皇帝有20多位公子,该由谁承继大统,当这个二世皇帝?”李斯一震:“难道,皇帝生前没作安排?”赵高干笑一声:“倒不是没有。皇帝临终口述诏命一道,交付老奴。就是它。丞相请看。”赵高从袖中掏出诏书,递给李斯。李斯转奉胡亥。胡亥一阅之下,顿时呆若木鸡,满脸失望。连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将诏书又递给李斯,自己退到一边,守着皇帝的遗体发愣。李斯读完皇帝的遗诏,同样沉默不语。赵高的一双眼看看李斯的脸色,又看看旁边满脸绝望的胡亥,问:“都看了?感想如何?”李斯冷冷地:“既是皇帝的遗命,当及早发出,公示天下。”赵高回头望着胡亥:“公子,您也觉得要发吗?”胡亥怏怏地:“那怎么办?发呗!”赵高道:“发,容易。遗诏就在我手里,派个人,一匹快马,说发就发出去了。可您要想清楚,这诏令一旦发出,形势将不可挽回!扶苏公子一旦回来主持丧事,皇帝的位子明摆就是他坐!您可就什么都不是了,我的傻公子呀!”李斯闻言大怒:“赵高!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赵高转而面对李斯:“还有您,李斯丞相!我估计,蒙恬将军一定也会跟着扶苏公子回来,那可是您的对头!他要回了朝,帮扶苏公子坐上皇位,您这个丞相还当得长吗?别忘了,当初皇帝免掉王丞相,把您从廷尉提起来的时候,他可是坚决表示反对!那一日,老奴在场,亲耳听到他对您的评价……”李斯喝断:“够了!我不想听这些!”他望了一眼面前皇帝的尸体,脸上的老泪流了下来,“赵高!我必须提醒你,这可是皇帝的诏命!”赵高冷酷地一笑:“可是皇帝死了!知道有这诏命的,只有我!我要是把它烧掉了,天下就没有人知道皇帝最后的遗命是什么!不是吗?”李斯大怒:“你敢!?现在,我和公子都知道了,我们绝不会让你干出这种悖逆之事!”胡亥苦着脸:“师傅!皇命如此。我们除了遵命,还能怎么样?”
“当然也可以这样:我们把这道诏命藏起来,或者干脆毁掉,让皇帝另下一道命令,不许扶苏回来,或者干脆就让他死吧!改由胡亥公子您继承皇位!让李斯丞相和老奴扶助您,一切听我们俩的!这样不就妥了吗?”赵高阴阴说道。李斯气得又摇头又摆手:“不行!绝对不行!这叫大逆不道!这、这太可怕了!简直是骇人听闻!”赵高一笑:“好吧!那我就按皇帝的遗命办,把它发出去了。不过,您真要想想后果!等到蒙恬将军掌握了政权,朝您下手的时候,您可不要后悔哟!还有您,胡亥公子!皇上有20多位公子呢,即使是轮流,啥时候能轮上您?现在,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以把您推上宝座。要是错过了,就得等下辈子、下下辈子!……”赵高见二人都沉默不语,惨然一笑:“我赵高可是个废人哪!谁当皇帝,我也不过是个服侍人的奴才。我是替您二位着想。既然你们不在乎,我还在乎什么?那,就算我什么也没说过!”他叫了声,“来人!”胡亥突然也叫声:“慢!”赵高脸上现出了笑容,挥手将刚钻进头来的小宦官赶了出去,从容淡定地望着胡亥。胡亥突然跪倒在李斯面前:“丞相!咱们按他说的,再想想,行吗?赵高说得没错儿,我大哥对您的一些做法,也早有不满,我亲耳听他说过,是您在背后出坏主意,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