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他只看了几眼,就放在一旁。又抽取出一卷,“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始;有,名万物母。常无,欲观其妙;常有,欲观其徼。……”他想了想,摇摇头,将书又放下。突然,一卷书牢牢吸引住他的注意力,张良兴奋地叫出声来:“《太公兵法》!”黄石公朗声大笑:“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因为他志不在鱼,而在钓!身居乱世,他甘于寂寞,以极大的忍耐终于钓到周文王这位明主,也钓来了他可以一展怀抱的机会!”“早听说太公留下了一部兵法,极其精妙!但失传已久,一直无缘得见。想不到竟藏在您这里!”张良喜不自禁。
老人捋须一笑,张良不取,不取,唯独对这本兵法情有独钟,看来,他这一生注定替人出谋划策,做个姜太公一样的军师了。“也好,我就把这本书授给你。这里安静,又安全,一切杂事有小薄打理,你只须一心闭门读书。”张良大喜,深深一揖:“谢谢师傅!”
跟随而来的小薄看他那高兴的样子,嫣然一笑,又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这天,沛县也来了位客人。
县令叫来萧何,向他介绍身边一位穿着考究的长者,他是吕公,县令的老朋友,刚刚举家迁来沛县。吕公五十岁左右年纪,微胖,穿着蓝色大襟斜领的曲裾深衣,袖口处绣方格纹,头上戴玄色巾帻,脸上总挂着笑意,越发把眼睛挤得很小,眼神里有着琢磨不透的精锐。
吕公见到萧何,眯起笑眼,对萧何端详良久:“县令大人!想不到您竟有这样的属下!此人乃丞相之才!用为小吏,实在太委屈了!”
从商代开始,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占卜逐渐流行开来,到了秦代,卜卦、相面甚为普遍,吕公便有这门本事。
县令笑了笑:“上一次,京城来的御史大人也看上了他,要调他上郡里,可他就不肯去。”“萧何能在大人手下当好小吏已是造化,何堪大用?”萧何急忙道。吕公却一本正经:“不然。那是你时运不济,如龙潜于渊,只待风云耳!”萧何不知如何答复,笑了两声,转头问县令唤其何事。“吕公初来本地,我想办个宴会,叫县里的头面人物都来替他捧捧场。这事,我不便出面,你操办吧。”萧何稍一犹豫,献策道:“什么人都来,座次上会摆不平,反倒不美。不如这样:咱们指钱说话,谁送的礼多、礼重,就让谁登堂入室,钱最多者坐于上席,您看怎么样?”县令拊手称善:“这下子,吕公不愁安家费了!”萧何见建议得到首肯,施礼退下。吕公对县令的热情和周全充满感激,不免屡屡称谢。
县令忽而面现难色:“其实,小弟也正有事请教。拙荆生了三个女儿,就是生不出儿子!烦劳兄也替小弟相一相。”吕公看他一眼:“看君的面相,不乏子嗣呀!是不是该另娶一房妾?莫非太太家法森严,不许染指?”
县令干笑:“那倒不是。她也许我再娶,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说到这儿,他干脆着脸,凑近吕公,又干笑两声,“咳咳!上回在您家见到大小姐,看她知书识礼,为人大气,也有宜男之相,但不知……”吕公一惊,说去说来,怎么扯到女儿吕雉的头上来?这分明不怀好意,趁人之危!他心里一急,不禁狂咳。亏得这阵咳,才打住这尴尬的话头,吕公借机辞去。但这番话,却勾起了他心中的病根。
吕公有两个女儿,长女吕雉,次女吕媭。吕公相过二人,日后都贵不可言,尤其是吕雉,凤鸣九天,富贵已极!所以一直未肯轻易许人,加上时局太乱,一直待字闺中,磋砣了岁月。吕媭好说,年尚不满二十。可长女眼看已二十三四,再不出嫁,岂不要嫁不出去,变成老姑娘?这次避祸来到沛县,原也想抓紧给女儿寻个好人家,想不到,自己这位多年的老友竟然打上她的主意!这叫吕公如何不愁?旁人却看不出吕公的愁,只看到他家的喜。宴会这天,吕公宅邸张灯结彩,门外车水马龙,谁不羡慕?
刘邦对吃酒这种事一向积极。接到邀请,早早换了身衣裳,兴冲冲地去了。到了那儿才知道,原来客人都要带钱来才能入席!萧何交代,所有客人进门都要登记。钱不满千的,只可坐于廊下,不能登堂入室。刘邦傻眼了。他还以为可以白蹭顿酒饭呢,看起来,又是狗咬猪尿泡――空欢喜一场!
负责登记的曹参逗他:“刘邦!你究竟贺多少呀?快报上来,我好记账。”
刘邦又羞又急,转身就要走。正巧吕公走来,与他走了个对面。吕公一见刘邦,当时一愣,忙上前招呼:“这位贵人怎么称呼?快入席吧?”刘邦愕然,面前这位长者并不认识。曹参继续打趣:“这便是主人吕公。刘邦!快把你的贺礼拿出来吧!”刘邦看着满面笑容的主人,牙一咬:“好!记上!刘邦贺钱一万!”
一万钱!这在当时几乎是个天文数字了!吕公见来客相貌不凡,又听他开口就如此大方,不禁笑眯了眼,赶紧亲自相邀,引他入席,坐于上位。
曹参让人叫来萧何,把这事告诉了他。萧何急了,把刘邦全家所有家当全部变卖也不足百钱,这要是日后吕公催账可如何是好。他悄悄把吕公叫出来,提醒他:“吕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