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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全集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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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丁集》-1(2 / 7)
   我心绪不宁,我渴望着遥远的事物。

    我的灵魂在极想中走出,要去摸触幽暗的远处的边缘。

    呵,“伟大的来生”,呵,你笛声的高亢的呼唤!

    我忘却了,我总是忘却了,我没有奋飞的翅翼,我永远在这地点系住。

    我切望而又清醒,我是一个异乡的异客。

    你的气息向我低语出一个不可能的希望。

    我的心懂得你的语言,就像它懂得自己的语言一样。

    呵,“遥远的寻求”,呵,你笛声的高亢的呼唤!

    我忘却了,我总是忘却了,我不认得路,我也没有生翼的马。

    我心绪不宁,我是自己心中的流浪者。

    在疲倦时光的日霭中,你广大的幻象在天空的蔚蓝中显现!

    呵,“最远的尽头”,呵,你笛声的高亢的呼唤!

    我忘却了,我总是忘却了,在我独居的房子里,所有的门户都是紧闭的!

    驯养的鸟在笼里,自由的鸟在林中。

    时间到了,他们相会,这是命中注定的。

    自由的鸟说:“呵,我爱,让我们飞到林中去吧。”

    笼中的鸟低声说:“到这里来吧,让我俩都住在笼里。”

    自由的鸟说:“在栅栏中间,哪有展翅的余地呢?”

    “可怜呵,”笼中的鸟说,“在天空中我不晓得到哪里去栖息。”

    自由的鸟叫唤说:“我的宝贝,唱起林野之歌吧。”

    笼中的鸟说:“坐在我旁边吧,我要教你说学者的语言。”

    自由的鸟叫唤说:“不,不!歌曲是不能传授的。”

    笼中的鸟说:“可怜的我呵,我不会唱林野之歌。”

    他们的爱情因渴望而更加热烈,但是他们永不能比翼双飞。

    他们隔栏相望,而他们相知的愿望是虚空的。

    他们在依恋中振翼,唱说:“靠近些吧,我爱!”

    自由的鸟叫唤说:“这是做不到的,我怕这笼子的紧闭的门。”

    笼里的鸟低声说:“我的翅翼是无力的,而且已经死去了。”

    呵,母亲,年轻的王子要从我们门前走过,——今天早晨我哪有心思干活呢?

    教给我怎样挽发;告诉我应该穿哪件衣裳。

    你为什么惊讶地望着我呢,母亲?

    我深知他不会仰视我的窗户;我知道一刹那间他就要走出我的视线以外;只有那残曳的笛声将从远处向我呜咽。

    但是那年轻的王子将从我们门前走过,这时节我要穿上我最好的衣裳。

    呵,母亲,年轻的王子要从我们门前走过,——今天早晨我哪有心思干活呢?

    教给我怎样挽发;告诉我应该穿哪件衣裳。

    你为什么惊讶地望着我呢,母亲?

    我深知他不会仰视我的窗户;我知道一刹那间他就要走出我的视线以外;只有那残曳的笛声将从远处向我呜咽。

    但是那年轻的王子将从我们门前走过,这时节我要穿上我最好的衣裳。

    呵,母亲,年轻的王子已经从我们门前走过了,从他的车辇里射出朝日的金光。

    我从脸上掠开面纱,我从颈上扯下红玉的颈环,扔在他走来的路上。

    你为什么惊讶地望着我呢,母亲?

    我深知他没有拾起我的颈环;我知道它在他的轮下碾碎了,在尘土上留下了红斑,没有人晓得我的礼物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但是那年轻的王子曾经从我们门前走过,我也曾经把我胸前的珍宝丢在他走来的路上了。

    当我床前的灯熄灭了,我和晨鸟一同醒起。

    我在散发上戴上新鲜的花串,坐在洞开的窗前。

    那年轻的行人在玫瑰色的朝霭中从大路上来了。

    珠链在他的颈上,阳光在他的冠上。他停在我的门前,用切望的呼声问我:“她在哪里呢?”

    因为深深害羞,我不好意思说出:“她就是我,年轻的行人,她就是我。”

    黄昏来到,还未上灯。

    我心绪不宁地编着头发。

    在落日的光辉中年轻的行人驾着车辇来了。

    他的驾车的马,嘴里喷着白沫,他的衣袍上蒙着尘土。

    他在我的门前下车,用疲乏的声音问:“她在哪里呢?”

    因为深深害羞,我不好意思说出:“她就是我,愁倦的行人,她就是我。”

    一个四月的夜晚。我的屋里点着灯。

    南风温柔地吹来。多言的鹦鹉在笼里睡着了。

    我的衷衣和孔雀颈毛一样地华彩,我的披纱和嫩草一样地碧青。

    我坐在窗前地上看望着冷落的街道。

    在沉黑的夜中我不住地低吟着:“她就是我,失望的行人,她就是我。”

    当我在夜里独赴幽会的时候,鸟儿不叫,风儿不吹,街道两旁的房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