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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的圣人:曹操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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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汉中(2 / 3)
幽幽咽咽:“我们女人不该问军国之事,不过战事若顺尽量早回来。玹儿没了,咱们熊儿也不好,当年华佗在世时说他十岁有小恙,这俩月他喘病越发厉害,你千万早去早归,回来晚了只怕……”话说一半卞氏感觉自己多口了,大战在即不该给他添愁烦。但曹操已揣摩到,曹熊可能快不行了,回来晚了恐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从军度函谷,驱马过西京。

    山岑高无极,泾渭扬浊清。

    壮或帝王居,佳丽殊百城。

    员阙出浮云,承露槩泰清。

    皇佐扬天惠,四海无交兵。

    权家虽爱胜,全国为令名。

    君子在末位,不能歌德声。

    丁生怨在朝,王子欢自营。

    欢怨非贞则,中和诚可经。

    (曹植《赠丁仪王粲诗》)

    曹操陡然生出一阵被欺骗的恼怒,但眼下他得忍着,这话不能挑明。是谁吐露出去的呢?他又把目光扫过桓阶、路粹、杨俊,每个与那晚之事有关的人,看谁都有嫌疑,可又都很自然。而当他眼光与邢颙相接时,但见邢颙满脸阴沉,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很明显,他也察觉到泄密了,身为告密者自然不会那么做,他现在处境尴尬,也没搞清是怎么回事。

    这时就听一阵爽朗的笑声,曹植敬酒正敬到王粲,他俩之间倒没什么私意,纯属文苑之友,不免说笑几句。丁仪却过来凑趣:“以往出征临淄侯必有诗歌送行,今日不免也要吟上几句吧?”

    曹植却也拿起了酒,朗言道:“小可这首诗,不但祝王、丁二君,也祝父亲与三军之士,愿各位马到成功!”他表面落落大方,其实心里也打鼓——邢颙奏事他已知道,如今解释亦无用,只有竭力展示才华,弥补父亲的恶劣印象。

    曹植知他故意玩笑,也戏谑道:“非是我自夸,有资格为我捉刀的这世上恐没几个,必定得仲宣兄这等造诣之人。难道仲宣兄这常伯之位不要了,想到我府中谋一小吏?”此言逗得大伙无不莞尔。

    吴质叹道:“不可,在下这便要重归朝歌赴任了。”

    “谢临淄侯。”群臣纷纷还礼,一饮而尽。

    眼见此景曹操突然意识到——那晚邢颙密奏以及询问桓阶三人之事泄露了!若不然曹植何以留心这些琐碎之举?他立刻转脸在人群中搜寻,果见杨修扎在角落里低头不语,根本不往曹植面前凑,似是特意疏远避嫌。

    “我把李珰之给你留下,尽量给熊儿治,若实在不行……”曹操望向远处曹丕、曹植兄弟,“你也别难过,胳膊再长拉不住短命鬼,由着他去,可能还少受点儿罪,死了的倒比活着的叫咱省心。”

    “传令三军,即刻出发。”曹操不想旁人看见自己激动的神情,催马离开了人群——他毕竟是个父亲,真心希望儿子们爱他、赞美他、牵挂他,即便知道是表演也心甘情愿上这个当。天下父母哪个又不是这样呢?

    方才曹丕那番坦露胸臆其实是他的主意。曹植出口成章占尽风头,论这方面曹丕匹敌不了,况且即便斗个半斤八两也没意思。所以吴质趁着热闹偷偷走到曹丕身后,耳语道:“公子与魏王作别,勿论政务、勿赠诗文,但言保重康体之辞,若能流涕陈词以情动之则是最妙。”于是才有了曹丕那番真情流露!

    “诺。”曹丕重重应了一声。

    也不知曹操在琢磨什么,始终没说句“大家回去吧”之类的客套话,曹丕、曹植正巴望着多讨好父亲,岂敢拍板说不送了?群臣更不敢抱怨,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饥餐渴饮晓行夜宿,送了一程又一程,出魏郡、入河内,一直送到黄河沿岸孟津渡,曹操还是一句辞行的话都没有。遥望对岸邙山,大伙心里直嘀咕——西征路都快走一半了,干脆咱都跟着打仗去吧!

    依旧是曹操亲率中军从邺城出发,在弘农郡与夏侯惇会合,继而出潼关与夏侯渊及雍州诸部会师,然后再大举推进。所不同的是此番用兵所带随员甚多,陈矫为随军长史、刘晔为行军主簿,这是素常就有的差事;可侍中王粲、杜袭也得随军,辛毗、杨修、路粹、司马懿、韦康、应玚、丁仪、董遇等一众掾吏都充了谋士,连孔桂也被带上了,幕府供职的文苑之士几乎抽走一半。最莫名其妙的是,曹操仅命二子曹彰相伴,曹丕、曹植双双留于邺城,而且直至他离城之日也没指明谁负责留守诸事,实际上他把家托给了袁涣、凉茂、钟繇等大臣,俩儿子谁都无权!

    一首诗作罢,三盏就刚好斟满,众人齐挑大指——这诗作得真别致。说是赠王粲、丁仪的,其实却大赞父亲用兵如神,直到最后两句切入正题,且颇有戏弄之态。“丁生怨在朝,王子欢自营”,想要建功立业的你们都憋不住了,巴望着有机会出去;“欢怨非贞则,中和诚可经”,这次随军你们可别美坏了,喜忧得当才益身心!

    将士陆续过了便桥,渐渐远去。送行之人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三三两两各觅知己。曹丕一猛子扎到吴质面前,抱拳拱手,轻轻道:“多谢赐教。”

    无论发生何事,策划好的战争还得进行。建安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