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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大帝(上)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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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争宠尤人意难平(2 / 4)
不安么?”

    “放肆!你知道在和谁说话吗?”

    “妾身怎么能不知呢?太后是当今皇上的母亲,长乐宫的主宰。可……”

    “可什么……”

    “可太后忘记了,若不是妾身当初在先帝面前屡屡美言,太后能从美人一步而登上皇后的宝座么?”

    这些话从窦太主口中说出的时候,王娡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从安陵到长乐宫一路走来,她忍受了骨肉分离的痛苦,经历了忍辱受屈的磨砺,目睹了争宠夺爱的风雨,她付出的还少么?就说刘彻与阿娇的婚事,当初若不是那个可恶的栗姬,若不是为了儿子的前程,若不是为了获得太皇太后的支持,她又怎么会答应这一桩并不幸福的婚姻呢?

    而如今,这婚姻倒成了她的话柄。不!她不能容忍在这个象征着权威和地位的宫殿里受到别人的挑战,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忽然变成了当初面对栗姬时的冷酷和无情。

    “来人!送皇后回椒房殿去!”

    王娡以漠视窦太主的方式表示了自己极大的愤慨。阿娇惊呆了,两只泪眼茫然地在母亲和太后脸上来回徘徊。童年的记忆中只有刘彻的“金屋藏娇”曾让她感到幸福,她不承想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宫廷交易的筹码。一瞬间,她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她原本指望太后能够弥合她与刘彻之间的情感裂痕,可眼下两个老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让她心灵上仅存的绿色顿时枯萎了。不仅如此,这可能还会毁掉她在椒房殿拥有的一切。当巨大恐怖迅速弥漫了她心灵时,那绝望的浓云顷刻间凝结成泪的雨线,打湿了面前的地砖。

    “请皇后回到椒房殿。”

    “孩儿乞求太后饶恕母亲的无礼。”皇后不顾詹事的催促,双肩颤抖着跪在太后面前。

    “孩儿替母亲向母后请罪。”皇后甩开紫薇搀扶的手,双膝摩擦着坚硬的殿砖向太后身边挪动。

    “母后!请宽恕孩儿的无知。”

    “请皇后自重。”窦太主宽大的衣袖很有力地拂过皇后的头顶,把一股酷热的风带出了长信殿,在登上车驾的那刻,她分明听见了皇后断肠的痛哭。

    “母后息怒!孩儿有罪啊!”

    没出息的东西,这哪是我的女儿?窦太主在心里骂道。

    一连几天,阿娇跪在长信殿的身影挥之不去地在太后的脑际徘徊,这使她一想起来就心里隐隐作痛。当理性战胜情感的冲动时,王娡的心里又泛起了柔情。

    不管窦太主怎样不讲理,阿娇终归是自己的儿媳,她不能看着刘彻和阿娇的情感裂痕一天天扩大。她已打定主意,要就王恢和皇后的事情与皇上好好谈一次。

    昨夜的燥热,把轮番为太后取凉的宫娥们害苦了,可太后仍然没有睡好。一大早起来,太后眼睑肿胀,脸颊苍白,头也有些昏昏然。可尽管如此,她还是要宫娥们快给她梳妆打扮,因为今天是刘彻进宫请安的日子,她要抓住这个机会,把心中筹划的两件事情和皇上谈谈。

    在宫娥们伺候下梳洗清爽之后,王娡走出寝宫,在庭中养神。她轻轻地吸一口气,那空气中的清香就顺着鼻翼进入了胸腔,不经意地让酷热的烦恼消解了。当她抬起头,把目光投向殿外的风景时,就被眼前的一幕感动了。

    那是一对鸟儿在枝头深情的歌唱。

    雄鸟的音节虽然很短,然有趣的是尾音忽然上扬而形成一个清脆的休止,似乎是雄性的宣示,又似乎是情侣的邀约,而雌鸟的歌声便多了许多婉转和温柔。隔着枝杈遥遥相对,那旋律中流淌着潺潺的情感。

    这样经过四五个来回,那雌鸟的心便被真诚和热烈感动了,一双亮亮的眸子深情地注视着雄鸟。这目光点燃了雄鸟蓄积已久的欲望,它扇动着一双极不安分的翅膀,围着雌鸟旋转。而此刻雌鸟却分外地恬静,仿佛一位待嫁的姑娘,它伸出浅灰色的喙梳理自己的羽毛,缓缓地,细细地,慢慢地,偶尔投给雄鸟一声婉柔的小唱。当太阳在枝叶间的晨露洒上五光十色时,它终于“扑扑”地飞到雄鸟的树枝上去了。

    那是多么动人的一幕哟!它们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含情脉脉地看着彼此,然后就是热烈的交颈,尖尖的喙吮吸着彼此的气息。

    太后的眼睛渐渐地湿润了,到后来这一幕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为心底的痛!唉!鸟儿都知道相互温存,何况人呢?

    宫娥们吃惊地看着两行热泪滚到太后的腮边,她们猜测太后一定是想起了与先帝相濡以沫的日子,抑或是想起了皇上与皇后的烦心事。紫薇急忙拿出丝巾为太后擦泪,却听见太后自言自语道:“哀家觉得,这人有时候倒不如鸟儿那样知心知情啊!”

    宫娥们明白了,太后这是对皇上夫妻的牵挂啊!

    “皇上驾到!”那是黄门尖细的声音。

    太后迅速地拂去眉头的哀伤,恢复了作为这个朝廷最尊贵女人的端庄和威严。当她一如往日地看到只有刘彻一人的身影时,眉头只是略略皱了一下,就很平静地对跪在地上问安的刘彻道:“皇上起来吧。”